回港城的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。
崔建軍和崔建國，一個靠在船舷邊抽菸，一個假裝在整理漁網，可兩人的眼珠子卻跟雷達似的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掃描著碼頭上每一個活動的人影。任何一個扛著麻袋的路人甲多看他們一眼，都會立刻收到兩道能把人穿個窟窿的視線。
這船底下，藏著能讓整個港城都抖三抖的秘密。
“發生叔，你別轉了，我頭都讓你轉暈了。”
船長室裡，崔陽看著像個熱鍋螞蟻一樣來回踱步的崔發生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我能不轉嗎？陽子，我一閉上眼，滿腦子都是黃燦燦的金條在跳舞，那玩意兒比喝咖啡還提神！”崔發生搓著手，壓低了嗓門，“你說，就咱這破船，真能藏得住？”
“放心吧，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誰能想到一艘破船的底艙裡，會塞著三百多公斤黃金？”崔陽安撫了一句，從兜裡掏出手機。
裡面插著前些天辦的港城本地電話卡。
他熟練地翻出通訊錄裡那個存了“陳老闆”三個字的號碼，深吸一口氣，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了起來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“陳老闆，我是崔陽，沒打擾您吧？”崔陽開門見山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，隨即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：“哈哈，你好，小崔，怎麼這麼快就打到魚了？”
“還沒有，船要先回富州檢查，不過這次有不一樣的東西。”崔陽笑了笑，故意賣了個關子，“是想跟您打聽個事兒。我手上呢，有一批‘海貨’，想找個靠譜的拍賣行出手。您在港城人脈廣，有沒有信得過的朋友給介紹一個？”
“海貨？”陳萬福愣了愣，隨即哈哈大笑起來，“崔老弟，你可真是問對人了！還找什麼朋友啊，我名下就有一家‘萬福尊品’拍賣行。規模不大，就是在港城還算有點小名氣。說吧，你需要拍賣什麼？是撈到了極品沉香，還是找到了百八十斤的龍涎香？”
在他看來，漁民能撈到的“海貨”，無非就是這些珍稀但常見的玩意兒。
崔陽聽著電話那頭的自信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語氣卻變得格外平靜，彷彿在說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。
“比那些零碎玩意兒要重得多。”
“我前幾天出海，運氣還行，撈上來一艘古船裡的東西。”
“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陳萬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世界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足足過了五秒鐘，一陣彷彿壓抑著火山噴發的急切聲音才從聽筒裡炸了出來：“古……古船？！崔老弟！你你你……你沒跟我開玩笑吧？這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！”
“您覺得我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？”崔陽反問。
“不像！絕對不像！”陳萬福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音，呼吸聲變得粗重，“你在哪？現在在什麼地方？”
“南灣碼頭，撈007號。”
“好！好！你哪兒都別去，就在船上給我老老實實地等著！記住，任何人上來搭話都別理！我馬上帶我們拍賣行最頂級的鑑定師過去！馬上！”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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