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，陽光正毒。
富州遠洋宿舍大樓下的小廣場上，一百多號漢子戳在那兒，遠看像是一片剛從海里撈出來的黑礁石。
這些船員回來雖然已經洗過了一遍，但是在海上待了1個月，經常和海魚打交道，每人身上都還殘留著魚腥味，當然這也是他們的功勳章，出海的辛苦，只有真正做過的人才懂。
臺階上，崔陽、周有發、林建業並排站著。
周有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，中午喝酒他也和了不少，此刻有點頭疼。他斜眼瞅了瞅旁邊的空位，小聲嘀咕道：“老劉這廝徹底廢了。我剛才出門的時候給他打電話，他正擱家裡抱著馬桶玩命呢，一邊吐還一邊喊‘兩隻小蜜蜂’。丟人，真特麼丟人。”
林建業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，沒好氣地回了一句：“他那是高興瘋了。換誰第一趟出海就分幾千萬，估計都得去馬桶邊上跳舞。”
崔陽站在最中間，雙手插兜，沒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臺下的人群。
行政經理周強此刻最顯眼，他手上拿著一疊厚厚的獎金領取證明。
臺下有眼尖的船員嗓子眼兒動了動，咕咚一聲，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響亮。
周有發往前走了一步，從周強手裡接過那個沾著汗水的擴音喇叭。
“喂，喂喂！”
周有發試了試音，然後掃視了一圈這群賣命的兄弟。他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顆大白牙：“兄弟們，剛睡醒吧？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想的是啥。咱們這一趟‘東海001號’，在海上飄了一個月，到底撈回來多少銀子？”
臺下那一百多號人還是沒出聲，但眼神明顯比剛才亮了三度。
周有發伸出三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，扯著嗓子吼道：“我告訴你們，這次出海，所有的魚記起來的總金額是3個億！”
“轟！”
人群瞬間炸了。
“三個億？我的個親孃誒！”
“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，這得買多少酒喝？”
“崔總牛逼！周總牛逼！”
叫好聲、口哨聲像是平地起了一陣雷，震得宿舍樓的玻璃都跟著顫。這幫漢子瘋了似的拍手，那動靜不像是鼓掌，倒像是要把手掌心給拍碎了。
周有發回頭看了看崔陽，臉上寫滿了“老子這輩子值了”的自豪感。
等掌聲稍微小了一點，崔陽才穩步上前。
他沒拿擴音喇叭，就那麼平淡地站著。說也奇怪，他這一站出來，剛才還鬧騰得像菜市場一樣的廣場，不到三秒鐘就變得針落可聞。
林建業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暗暗感嘆：這才是真正的帥才。周有發能組織人手，但崔陽能讓這幫人把命交出來。
“話不多說。”崔陽環視一圈，聲音清亮，“今天，就是告訴你們，你們的獎金是多少。”
崔陽伸出一根手指，語氣不急不緩：“我崔陽以前在頂晌村的時候說過，只要肯真心實意的跟著我的，我就能讓大家的掙錢。大海吃人，但只要咱們心齊，大海就是咱家的提款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