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鳳霞捂著嘴直樂，小聲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這下巴也像陽陽。”
大表妹李彩菱也湊個腦袋過來看，小聲嘀咕：“外婆，這麼小個肉糰子，您咋看出來像誰的？”
“去去去，小丫頭片子懂什麼，這叫隔代遺傳！”外婆嗔怪地白了她一眼。
外公李海山站在後面，急得直墊腳：“你們讓讓，讓我也瞅一眼！”
大家在嬰兒床邊圍了足足有十分鐘，過足了眼癮，這才在李桂芬的催促下，依依不捨地退出了臥房。
回到外面的大客廳，大門一關，氣氛瞬間放鬆下來。
大人們很自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。
沙發左邊，李鳳霞、林秀珠和小舅媽陳惠蘭三個女人湊成一堆。
“媽，我跟你說，現在豬肉可貴了。”李鳳霞拉著家常。
“貴也得吃啊，你得多給蘭蘭燉點豬蹄下奶。”林秀珠傳授著經驗。
茶几右邊，崔建軍、李海山和李龍浩三個大老爺們倒上茶，聊起了男人的話題。
“爸，今年老家的收成咋樣？”崔建軍倒茶。
“還行，雨水足。就是龍浩這小子懶，地裡的草長得比莊稼還高。”李海山數落著兒子。
李龍浩嘿嘿直笑，也不反駁。
三個孩子則霸佔了電視機前的地毯，拿著遙控器找動畫片看。
整個客廳裡充滿了嗡嗡的聊天聲，雖然壓著嗓子，但那種透到骨子裡的熱鬧和喜慶，是擋不住的。
崔陽靠在吧檯邊，喝著水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丈母孃李桂芬沒有加入女人們的聊天，也沒有去看電視。
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一張單人沙發上，手裡剝著一個橘子，但半天也沒往嘴裡送一瓣。
她看著眼前這一大家子人熱鬧歡笑的場景，嘴角雖然掛著笑，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。那是一種置身於熱鬧之外的孤獨感。
崔陽放下水杯，走過去，在李桂芬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媽，咋不去跟外婆她們聊天？”崔陽輕聲問。
李桂芬回過神，把手裡剝好的橘子遞給崔陽：“你們聊吧，媽聽不懂老家的方言。看著你們這麼一大家子人親親熱熱的，媽心裡高興。”
崔陽接過橘子，掰了一瓣放進嘴裡。
很甜。
但他看著丈母孃的側臉，心裡一直藏著的一個疑問，突然就按捺不住了。
“媽，有個事兒，我一直想問，但又怕惹您不高興。”崔陽斟酌著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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