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海第三天。
太平洋變臉了。
前兩天的狂風巨浪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海面上連一絲微風都沒有。
海水由深藍徹底轉為墨黑。一眼望下去，就像是一缸化不開的濃墨。
詭異的是，海面出奇的平。平得像一面剛剛打磨過的巨大黑鏡子。
沒有海鳥盤旋。沒有飛魚躍出水面。
安靜。極度壓抑的安靜。
但在平滑如鏡的水面下，卻隱隱傳來一陣陣沉悶的震動聲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。聽得人牙根發酸。就像是有幾頭遠古巨獸，正躲在深海里互相磨牙。
駕駛室裡，氣氛有些沉悶。
舵手老王雙手把著舵盤，時不時用毛巾擦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怪事。”老王嘟囔著，“跑了半輩子船，沒見過這麼死的海。”
二叔崔建國站在一旁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別分心，看好航向。”崔建國拍了拍老王的肩膀。
崔陽坐在艦長椅上，盯著眼前的雷達螢幕。螢幕上乾乾淨淨，一個綠點都沒有。
底艙裡，倒是另一番景象。
李龍浩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床鋪上，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磕得飛起。
“咔吧！咔吧！”
他一邊吐著瓜子殼，一邊衝著旁邊的崔發生吹牛。
“發哥，你看我這身體素質咋樣？前兩天那是沒適應，現在適應了，這船晃得跟搖籃似的，我愣是一點事沒有！”李龍浩拍了拍胸脯。
崔發生翻了個白眼，懶得理他。
“真不是吹。”李龍浩站起身，在狹窄的走廊裡走了兩步，還扭了扭屁股，“你看這步伐，穩健！現在就算來個十級狂風，我李龍浩也能穩如老狗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“咚！”
一聲猶如重錘砸在鋼板上的巨響從船底傳來。
緊接著，龐大的東海001號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這晃動極其生硬，沒有任何緩衝。就像是一輛正在高速行駛的重卡，突然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承重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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