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衛生院。
春桃渾身的傷口被處理包紮過後，就被掛上了鹽水，然後由護士推到了普通病房。
“病人身子虛，彆著涼，鹽水還得掛半個鐘頭，醒了要是頭暈、噁心就趕緊喊醫生。”
“嗯。”楊芸點頭，上前替春桃掖了掖被子。
姜宴剛從警局回來，擔心驚擾了還在昏迷的春桃，於是走到楊芸身邊，壓低了嗓音：“小芸，春桃情況怎麼樣？”
楊芸回頭，眼裡帶著急切：“比預想的要好很多，對了警察去村裡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姜宴點點頭，語氣篤定，“我直接去了派出所把牛大壯家暴、傷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，警察聽完也很氣憤，已經開車往龍灣村去核實情況了，而且牛大壯這次把人打成重傷，證據確鑿，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，跑不掉的。”
楊芸聽完冷哼一聲，積壓在心裡的怒火總算發洩出一點。
“坐牢？那都是他活該！這種整天打老婆、欺負弱小的窩囊廢，早就該被關起來好好反省。留在村子裡也是禍禍人，我看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禍害春桃和小草了！”
可氣過之後，她往病床上的春桃看了一眼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幾分擔憂：“可是……姜宴，我有點擔心。牛大壯要坐牢了，這婚怎麼離？”
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床邊小板凳上的小草，聽到牛大壯會坐牢，黑漆漆的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，像是黑夜裡突然亮起的兩顆小星星。
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恐懼、委屈、恨意，在這一刻終於看到希望的光芒。
她小小的身子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，上前抓住楊芸的衣角，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。
“小芸姐姐！你不用擔心，媽媽根本沒有領結婚證！”
“什麼？”
楊芸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沒有領結婚證？
雖然在鄉下，擺了酒席就算結婚，可法律上不承認，這意味著什麼，楊芸隱隱明白，卻又不敢確定。
“真的！小芸姐姐，我不騙你！”小草擔心楊芸不信，語氣無比認真，“這件事，是我之前偷偷躲在門外聽到的，我記得清清楚楚，一點都沒記錯。”
姜宴也有些意外，但更多的是驚喜。
小草回憶起那天的場景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像是在努力回想每一個細節。
“那天奶奶坐在臥室裡納鞋底，說起以前的事情，還罵媽媽是掃把星，一嫁進牛家就沒好事。然後爸爸說我是野種······所以才不願意讓我和媽媽髒了牛家的戶口本······所以她們沒有結婚，就連我戶口也只在媽媽的名下。”說到後面，小草的臉上閃過一絲委屈，可很快又被倔強取代。
她從小就被牛家人罵“野種”，被冷眼相待，可她心裡清楚，自己就是牛大壯的孩子，只是他們不願意承認罷了。
不過這樣也好，牛家人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，自己也不需要他們這種壞到骨子裡的家人。
楊芸愣了好半晌，才慢慢消化掉這個訊息。
緊接著，一股驚喜和釋然湧上心頭，她伸手摸了摸小草的頭，安慰道：“那是他們心臟，所以想什麼都是髒的。至於沒領證，那就不算合法夫妻，春桃根本不用受牛家的束縛，這倒是省了許多的麻煩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