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牛花心疼看大夫要花錢，便找了個土方子給陳母灌了兩碗溫熱水，讓她捂著被子發發汗，說這樣身體就會好起來。
好在陳母身子骨一向還算硬朗，硬撐了一天一夜，燒居然真的退了。
陳母雖對錢牛花不請大夫的做法有埋怨，但好在身子已經好了，便忍著沒有說些什麼。
楊芸自從上次在牛家撞見老光棍出院子的那一幕後，心裡就像是壓了塊石頭，總是忍不住想起春桃母女。
就在楊芸將幾日採摘回來、已經處理好的蘑菇翻面晾曬時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，孫圓圓拉著個瘦弱的小姑娘，興奮地跑進了院子。
“小芸姐，你現在有空嗎？”孫圓圓歡喜雀躍的聲音，清脆地在院子裡響起。
楊芸抬眼望去，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孫圓圓拉著的小姑娘身上。
這不正是牛小草嘛！
不過同樣是八歲的年紀，牛小草卻比孫圓圓還要矮小許多，蠟黃乾瘦的小臉上沒有半分肉，眼窩微微凹陷，看著像是長期嚴重營養不良的樣子。
楊芸從前總覺得孫圓圓已經足夠瘦小了，沒想到牛小草竟瘦弱到這般地步，簡直像是從饑荒年代裡熬出來的孩子。
“小草也來了。”
楊芸連忙收斂起臉上的驚訝，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著溫柔又和善。
“小芸姐姐好。”牛小草緊張地攥著自己破爛的衣角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。
她的五官其實很周正，只是齊耳的短髮被剪得參差不齊，看著有些潦草。
不過臉上和身上的衣服倒是被打理得乾乾淨淨，看得出是用心收拾過的。
在村裡，孫圓圓唯一能玩到一塊兒的小夥伴就是牛小草，擔心牛小草太過靦腆拘束，便主動幫著她說起好話。
“小芸姐，小草平日裡話很少，但她人真的很好很好。今天難得遇見她有空，我們能在你院裡玩嗎？”
楊芸租住的房子，院牆已經加高到一米六左右，孫圓圓完全不用擔心和牛小草玩耍時被牛大壯發現，這樣也能避免牛小草回家後捱罵受打。
楊芸本就對牛小草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滿心同情，哪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為了讓兩個孩子玩得盡興，她還特意取了兩塊桃酥分給她們。
“你們拿著吃，要是覺得沒意思，也可以去灶膛裡取些炭條，在院子的泥地上畫方格跳著玩。”
“嘿嘿，謝謝小芸姐。”
孫圓圓大大方方地接過桃酥，立刻咬了一口。
牛小草卻不一樣，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，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雖然鼻尖已經聞到了桃酥誘人的香味，饞得喉嚨直動，可還是強忍著擺了擺手：“我不吃，謝謝小芸姐姐。”
楊芸微微有些詫異，她蹲下身溫柔地注視著牛小草。
“為什麼呢？我第一次和你相處，想和你做朋友，難道連一塊桃酥你都不肯收下嗎？”
牛小草怯怯地再次搖頭：“我不能吃……不然我爸爸知道了，會打我的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