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楊芸的話，他在旁邊的長凳坐下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細細分析道：“你這麼一說，那牛大壯肯定是長期家暴春桃，小草那膽小的性子估計也是這麼被嚇出來的。不過你想幫春桃，這事得先讓她自己願意才行，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，若是她本人沒這個想法，你貿然插手，很容易弄巧成拙，到時候反倒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。”
“可……”楊芸話說到嘴邊，又猛地頓住了，險些就把自己撞見牛家有老光棍進出的事說出來。
她轉念一想，這事還沒弄清楚真假，若是傳出去，萬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樣，豈不是壞了春桃的名聲？
思及此，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，只是臉色越發急切。
“我知道你是同情她們母女倆。”姜晏看出了她的急切，放緩了語氣，“這樣吧，我住的跟牛家不遠，往後我多留意著點他們家的動靜，平日裡咱們也多接濟春桃母女一些，能幫襯就幫襯。如果她們真需要咱們幫忙，那咱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“好。”楊芸點點頭，心裡稍稍安定了些，可又想起老光棍那件事，忍不住拉著姜晏的手腕，急切地叮囑道，“那你往後多留意著點，看看牛家是不是頻繁有其他男人進進出出，要是有什麼發現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！”
姜晏敏銳地抓住“其他男人”幾個字，神色嚴肅起來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其他男人……進進出出？”
是聚眾賭博，還是他想的那樣？
“哎呀，你別問那麼多了，照著我說的做就行。”
楊芸被他問得有些慌亂，手下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兩分。
姜晏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潤觸感，眸子深了深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這還是楊芸第一次主動拉他的手，雖然是情急之下，卻也讓他心裡生出幾分雀躍。
楊芸被姜宴看得有些不自在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拉著他的手腕，像是觸電般猛地抽回手。
“額……剛剛沒注意，一時心急，你可別見怪啊。”
姜晏想說“沒關係，多拉一會兒也可以”，可又怕被當成登徒子，愣是把話嚥了回去，只爽朗地笑了笑。
“對了。”姜晏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袋子遞給楊芸，臉上帶著幾分笑意，“前幾日我在山裡設了幾個陷阱，昨天下午去檢查的時候逮住了一隻野雞。我特意留了一半用鹽醃上了，給你送過來嚐嚐鮮。”
“哇！”楊芸接過袋子開啟一看，裡面是處理乾淨的半邊野雞，她抬頭看向姜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，“你可真是個大好人，有好東西還想著我！不過野雞本來就不大，你們只吃一半哪裡夠？”
姜晏笑得溫柔：“放心吧，山上還有陷阱，說不定還能捕到些兔子、山雞之類的獵物，不愁沒得吃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氣啦！”楊芸嫣然一笑，眉眼彎彎，像是盛滿了星光，“正巧我也好久沒回田窪村了，藉著你的光，帶回去讓我爸也嚐嚐野雞肉的味道。”
“雨天路滑，你回去的時候慢著點。”姜晏叮囑道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姜晏出了院子，徑直往自己家走去，絲毫沒有察覺不遠處的樹後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，眼神里滿是不甘與怨懟。
“土包子，憑什麼姜晏就上趕著來找你？”
沈苗攥緊了拳頭，氣惱地跺了跺腳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這些日子，她想盡了各種辦法接近姜晏，可對方就像茅坑裡的石頭，又臭又硬，對自己始終是冷冰冰的，半點好臉色都不給。
她心裡又氣又惱，捨不得埋怨姜晏，便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楊芸身上。
“該怎麼讓姜晏不再眼巴巴找楊芸呢？”沈苗犯了難，回宿舍後就一直琢磨這個問題。
楊芸目送著姜晏離開，然後找出揹簍，把裝野雞的袋子和幾日前煎好的一罐豬油放進去，又拿了兩塊桃酥邊走邊吃，朝著田窪村趕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