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？這麼慌里慌張的，也不怕摔著自己？”
興旺仰起小臉：“媽媽，我剛剛去找奶奶了。可三滿叔叔說，奶奶前幾天就去市裡找舅舅了。”
他癟著小嘴，委屈得快要掉眼淚，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：“奶奶那麼疼我，最最喜歡我了，她要是去了市裡，怎麼會不告訴我們，不來看我呀？”
楊芸的眉心一點點皺起，心底的疑惑與不安，和興旺一模一樣。
其實這麼幾年下來，楊芸一直隱隱有種錯覺。
張冬梅待她，遠比待親兒子李磊還要貼心周到。
就連向榮在張冬梅心裡的分量，好像也遠遠比不上興旺。
而現在張冬梅去了市裡幾天，卻沒有告訴自己，就連李磊和劉小紅都沒跟自己說過這事，顯然透露著蹊蹺。
難道是半路上遇到了人販子？
楊芸忍不住地擔心，但在面對興旺時，還是儘量維持著平靜。
“先別急，你爸爸帶了電話回來，我現在就給你舅舅打個電話問問，一問就知道奶奶的下落了，好不好？”
正所謂說曹操，曹操到。
楊芸的話音剛剛落下，院外停著的轎車裡，驟然響起一陣清晰急促的大哥大來電鈴聲。
楊芸小跑到車邊，彎腰拿起車內的大哥大，快速接起。
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出聲，聽筒那頭率先傳來了李磊略顯焦急的聲音：“喂，姜宴，你們什麼時候回市裡？我這邊有件特別重要的事，必須緊快跟你說……”
李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，滿心擔憂的楊芸再也忍不住，急切地出聲打斷了他。
“李磊哥，是我，小芸！村裡人說，乾孃前幾天就動身去市裡了，可我們從頭到尾一點訊息都沒有！你那邊有乾孃的訊息嗎？她現在怎麼樣了？”
這一刻，楊芸心底早已浮起無數糟糕的猜測，越想越後怕。
好好一個老人家，悄無聲息去往市裡，卻不告知任何人。
她甚至忍不住惶恐地揣測，乾孃是不是路上遇到了壞人，不然根本解釋不通，為何自己一點訊息都沒得到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挪動的聲響，下一秒，聽筒裡驟然響起張冬梅那帶著沙啞又疲憊的聲音。
熟悉的嗓音一齣，楊芸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“小芸……我路上遇到孃家的急事，耽擱了好幾天。可我好不容易折騰到市裡，才知道……才知道你和姜宴已經回龍灣村了。”
一句話落地，積攢許久的心酸與遺憾徹底繃不住了。
電話那頭的張冬梅鼻頭一酸，壓抑的哭聲再也忍不住，順著聽筒傳了過來，哽咽得斷斷續續：“其實……小芸，我有件事瞞了你們好多年……姜宴，姜宴他才是我的親生兒子。當年在醫院裡，他和李磊被抱錯了……”
“譁——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，驟然在楊芸耳邊炸響。
她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足足愣了好幾秒，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，確認自己絕對沒有聽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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