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楊家。
春桃坐在楊芸身側的長凳上，手裡捏著細針，動作輕柔地穿梭在布料之間。
經過這段時間在楊芸家的休養，她從前因常年吃不飽飯而深深凹陷的臉頰也漸漸長了些軟肉，眉眼間的愁苦淡了，整個人看著都精神了許多。
楊芸針線活不算精巧，此刻正對著改了一半的小衣裳皺著眉。
“春桃，你幫我看看，這衣裳我改得是不是有點大了？小草穿著會不會不合身？”
春桃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，側過頭去，目光落在楊芸手中的小衣裳上，仔細打量了片刻。
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布料的尺寸，又想象了一下小草的身形，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八歲的孩子長得快，衣裳做大一點，往後長個子了還能多穿一兩年。
楊芸見此，懸著的心這才放下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那我就這麼縫了，反正大點也行，還能多穿一段時間。”
她重新低下頭，捏著針線繼續縫補，針腳走得不算規整，卻每一針都扎得認真。
堂屋裡一時間靜悄悄的，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“窸窣”聲。
縫了沒多久，楊芸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抬眼看向身邊的春桃。
“春桃，我倒覺得，自從你來我這上工之後，牛大壯對你倒是和顏悅色了許多。”
春桃捏著針線的手猛地一頓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她何嘗沒有感覺到？
從前在牛家，她和小草就是牛大壯和牛婆子的出氣筒，動輒打罵，連口飽飯都吃不上，可自從跟著楊芸做活，牛大壯看她的眼神確實和善了許多，不再是從前那般動輒怒目而視。
楊芸看著她的神色，提議道：“我知道你現在不想離婚。那往後，你就一直在我這幫忙吧？反正我正打算年後把種植的規模擴大，到時候棚裡的活計多，我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，有你在，我也能放心不少。至於工錢，到時候再另外商量。”
春桃踏實肯幹，人又老實，留下來幫忙，她擴大種植就不愁人手；而春桃有了穩定的活計，牛大壯看在她能賺錢的份上，定然不會再隨意打罵她們母女。
這真是一舉兩得，既幫了春桃，也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。
春桃聽了這話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楊芸明明可以找其他動作更麻利的人，卻偏偏選中了她這個口不能言的殘疾人。
可她也明白一個道理：在這窮山溝裡，像她這樣沒有孃家依靠的女人，只有自己有了足夠的利用價值，才能在婆家活得稍稍有丁點的尊嚴。
而牛大壯這段時間的轉變，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春桃伸手緊緊攥住了楊芸的手，無盡的感激都化作了眼底滾燙的淚水，一滴滴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。
楊芸感受到手背上的溫熱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春桃，你別哭。況且小草是個懂事的好孩子，只要等她長大了，你的好日子也就來了。”
說到小草，楊芸的笑意更濃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：“你還不知道吧？前兩日小草偷偷摸摸地給我送了一捆柴火來，她一進院子放下就跑，攔都攔不住。那孩子，心善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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