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牛花平日裡心虛慌亂的時候，從來都是這般模樣，眼神飄忽、語速飛快、極力辯解，越是急於撇清關係，就越是心裡有鬼。
警察看著百般抵賴的錢牛花，面色依舊嚴肅，將柳金妹的供述一一擺出：“根據柳金妹完整供述，早在楊慧懷孕期間，你就多次私下找到柳金妹挑撥離間。”
“你告訴柳金妹，一旦楊慧生下的是男孩，到時候柳金妹只會被再次送回貧困潦倒的柳家，一輩子吃苦受累、沒有出頭之日。”
“你多次向她灌輸，只要這個孩子消失，所有的危機都會迎刃而解，她就能繼續留在陳軍家。”
每一個字都精準戳中真相，讓錢牛花的臉色白了又青，青了又黑，渾身止不住的發抖。
“假的，都是假的！”錢牛花幾乎是嘶吼著反駁，“警察同志，你們不能只聽一個犯人的片面之詞啊！柳金妹現在為了給自己脫罪，什麼瞎話編不出來？她就是故意栽贓陷害我，想拉著我一起下水！我從來沒說過這些話，半句都沒有！你們可千萬別信她的鬼話！”
“還有，我跟她無冤無仇，好好的我挑撥她幹什麼？我安分守己過日子，從來沒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啊！”
錢牛花聲嘶力竭，極力賣慘辯解，試圖博取同情，扭轉局面。
一旁的陳婆子，早已經猜出事情的真相。
可即便對錢牛花恨到了骨子裡，她卻不能眼睜睜看著錢牛花被警方定罪帶走。
錢牛花是狗蛋的親生母親，她走了，往後誰照顧狗蛋，照顧這個家？
權衡利弊之下，陳婆子縱使滿心憤恨，也只能壓下心底的滔天怒火，硬著頭皮站了出來。
“兩位警察同志，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多年，這輩子從沒撒過一次謊！我敢拿我這條老命擔保，我家大兒媳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挑撥教唆的事。”
她刻意放緩語氣，努力幫錢牛花脫罪：“同志你們有所不知，我們陳家早就已經分家了。兩個兒子早就各過各的，家產、口糧都分得清清楚楚，互不干涉！”
“老二媳婦懷孩子、生孩子，那都是小兒子夫妻倆的家事，跟他們大房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她錢牛花好好的日子不過，何必冒著風險去攛掇旁人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？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！”
“依我看，就是柳金妹那孩子做錯了事，不敢承擔後果，就胡亂攀咬旁人。求兩位同志明察秋毫，千萬不要被小孩子的謊話矇蔽了。”
錢牛花聽見婆婆的話，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對，我媽說得句句屬實！”錢牛花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，語氣滿是無奈，“警察同志，我們早就分家了，我天天還要忙著種地、操持家務，哪裡有閒心思去管小叔子家的事？而且豐收是陳家的孩子，我疼還來不及，怎麼可能害他？我真是太冤枉了！”
兩位警察對視一眼，彼此眼中都帶著幾分無奈。
他們手裡目前只有柳金妹一人的口供，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物證、人證可以佐證錢牛花的教唆行為。
刑事案件講究證據確鑿、閉環完整，僅憑單一口供根本無法對錢牛花進行定罪處罰，甚至連傳喚審訊的條件都不夠。
這也是他們只能上門核實調查，無法直接帶走錢牛花的根本原因。
兩名警察再次核實詢問了一遍細節，可錢牛花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，所有罪責都是柳金妹一人所為。
而陳婆子也在一旁不停幫腔擔保，態度堅決。
幾番核實下來，依舊沒有任何新的線索和證據可以佐證舉報內容。
最終，為首的警察只能無奈開口：“既然沒有實質證據佐證，本次調查暫且到此為止。後續我們會繼續跟進案件，一旦查到新的證據，會隨時傳喚錢牛花配合調查。希望你也好好反省，若是真的涉案，主動坦白才是唯一齣路，不要心存僥倖。”
“謝謝警察同志明察！”錢牛花心裡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地。
兩位警察也不再多留，轉身跨上摩托車，發動機再次發出突突的轟鳴聲，順著村道駛出了龍灣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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