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大爺的，還跟我提領養？”楊芸胸膛裡積壓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焚燒殆盡，握著木棍的指節繃得泛白，“當初我姐是怎麼待你的？好吃的先緊著你，衣服先給你做，可你都幹了些什麼？背後捅刀子，為了自己什麼事都做得出來！你這種畜生也配跟我談親情？我恨不得你直接淹死在裡面！”
她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，木棍死死抵著金妹的肩頭，不讓她輕易浮起來。
糞坑裡面的金妹手腳瘋狂胡亂撲騰，穢物灌滿了口鼻，每一次呼吸都嗆進滿嘴糞水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模糊聲響，再也說不出完整的求饒話。
而求生的本能讓她拼命想要往上掙，可身上被木棍死死壓住，瘸了的那條腿在粘稠的糞水裡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，每一次掙扎都只讓自己陷得更深。
楊芸死死咬著後槽牙，腦子裡不斷閃過從前的種種，又飛快回過神來。
不能再耗下去了。
多耽擱一秒，就多一分被村裡人折返撞見的風險。
楊芸把手裡的長木棍往身後一扔，避免金妹藉著木棍從糞坑裡爬出來。
林書菲全程站在不遠處，眼睜睜看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，整個人都嚇懵了，直到手腕被楊芸用力攥住，她才猛地回神。
“快走！”楊芸的聲音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沙啞，拽著林書菲，頭也不回地朝著漆黑的村口狂奔。
身後糞坑裡還傳來金妹微弱含糊的嗚咽聲，斷斷續續飄在夜風裡。
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山間土路，碎石子硌著腳底，路邊的雜草灌木刮擦著褲腳。
夜裡山林漆黑一片，只有天上零星微弱的星光勉強能分辨出路的輪廓，不敢開啟手電筒，一旦亮起光點，很容易被遠處村子裡的人看見。
楊芸兩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，肺部火辣辣地疼，每往前邁出一步都好似要耗盡全身力氣。
林書菲一邊跑，一邊忍不住頻頻往後瞥。
“小芸……剛剛……剛剛那樣，她會不會……會不會出事啊？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她的聲音都在打顫。
雖說金妹存心要出賣她們，做得十分歹毒，可林書菲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，心裡終究還是免不了發怵。
楊芸心底不是沒有過一絲動搖，可一想到若是今晚被金妹喊來人，等待她們的下場，一股寒意就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她一邊拼命往前奔跑，一邊粗重喘息，低聲回道：“糞坑深度淹不死人，要真的被燻死了，那也是她的報應！畢竟是她非要置我們於死地，如果今晚她真的喊來了村裡人，你想想我們之後會是什麼下場？打斷腿，鎖起來，一輩子困在這裡。我沒有別的選擇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楊芸鼻尖微微發酸。
她從來不是一個心狠的人，可到了這吃人的山村裡，善良根本換不來半分善待。
想要活下去，就只能硬起心腸。
林書菲聽完之後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咬緊牙關，拼命跟上楊芸的腳步。
兩人一路跌跌撞撞鑽進山林，參天大樹的影子重重疊疊，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樹影，耳邊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，還有遠處山裡不知名鳥獸偶爾傳來的幾聲怪叫，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。
深山裡面岔路繁多，到處都是長得差不多的灌木叢，稍不留神就會迷失方向。
楊芸勉強停下腳步，靠在一棵粗糙的樹幹上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從揹包側兜小心翼翼摸出手電筒，只敢用手掌死死捂住大半燈罩，只留出一點點微弱的光亮快速掃過四周環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