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自從親爹變成小混混開始，一切都變了。
年僅五歲的欣然隱隱明白，自己再也不是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小公主，再也沒有人會無條件包容她的哭鬧、縱容她的嬌氣。
意識到這一點，她咬著腮幫子，硬生生將眼底的淚水憋了回去。
陶柔被懟的臉頰漲得通紅。
沒想到有朝一日，她竟然會為了幾百塊錢的得失，在髒亂嘈雜的市井集市與人爭長論短，真是活得狼狽又市儈。
可她太需要錢了，只能梗著脖子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，再次伸手想去搶奪對方手中的首飾：“本來就是你故意壓低價格！我不賣了，把東西還給我！”
收金販子混跡市井多年，眼光毒辣至極。
方才交易時便早已察覺異樣，眼前這女人氣質嬌貴、穿著乾淨體面，全然不像會變賣貼身首飾的窮苦人。
估摸是這兩樣首飾的來路不乾不淨，對方應該也不敢報警。
想通了這一點，他更是有恃無恐，看向陶柔的眼神滿是輕蔑與不耐。
“草！真當老子這裡是過家家？你想賣就賣，想反悔就反悔？”
收金販子見陶柔還往前撲騰著想搶東西，眼底戾氣更盛，抬手猛地一推。
力道很大，完全沒有半分憐香惜玉。
猝不及防之下，陶柔身子失去平衡，狼狽地向後踉蹌幾步，重重跌坐在髒亂的水泥地面上。
販子吐了一口濁氣，語氣粗鄙兇狠：“臭婆娘，別給臉不要臉！再在這裡胡攪蠻纏，別說東西不給你，這八百四十塊錢老子也一併收回來！”
他兇惡地瞪著陶柔，隨後視線掃過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欣然，眼底戾氣才稍稍收斂了一絲。
收金販子常年混跡底層，做起買賣幾乎沒有任何底線，可唯獨對懵懂無辜的孩童，還殘留著一絲微不足道的惻隱之心。
若是成年人單獨糾纏，他定然少不了一番辱罵推搡，甚至動手教訓。
可看著眼前的小女孩，終究是壓下了心底的火氣，冷嗤一聲作罷。
“看你帶著孩子不容易的份上，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。趕緊拿著錢走人，別在這裡礙事！”
他心裡坦蕩無比，絲毫不覺得自己宰客有何不妥。
畢竟，但凡能光明正大變賣貴重首飾的人，都會去人民銀行正規回收。
這種私下找黑市販子變現的金首飾，十有八九來路蹊蹺。
而這種來路不明的物件本就賣不上高價，他給出的八百四十元，在黑市行情裡已然算是中肯價格，換做旁人只會壓得更低。
陶柔跌坐在地，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磕碰帶來的疼痛，掌心便傳來一陣黏膩溼滑的觸感。
她下意識低頭看去，瞳孔驟然收縮，胃裡瞬間翻江倒海。
髒亂的集市地面本就汙穢不堪，常年人來人往，不少老人習慣隨意隨地吐痰，地面遍佈乾涸、新鮮的痰漬汙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