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年紀，卻早早被大人之間複雜的感情糾葛困住，滿心煩惱。
他沉默了許久，才輕輕開口，聲音軟軟的，帶著濃重的困惑與心疼：“小姨，如果媽媽嫁給了沈爸爸，那我親爹怎麼辦啊？”
自打得知姜宴當年是被冤枉的，興旺就已經完全接納了這個缺席多年的親生父親。
他覺得親爹感情專一，心裡自始至終裝的都是媽媽。
可沈爸爸也很好，一心一意愛著媽媽，對待自己也是視如己出。
可偏偏，這世上最兩難的，就是感情。
小孩子的心最是純粹，也最是心軟。
興旺急的抓耳撓腮：“親爹和沈爸爸都很好，我兩個都想要怎麼辦？”
圓圓直接側身躺倒在床上，鼓著腮幫子，一臉惆悵的模樣。
她私心裡，是希望楊芸能與姜宴破鏡重圓。
畢竟當初姜宴的出現，就好似一束驟然穿透黑暗的光，猝不及防地照進了她破敗的人生裡。
當年虛假的舅舅身份，終究是過眼雲煙，可那些無數個日夜的維護、偏愛，全都是真真切切，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救贖。
圓圓嘆了一口氣，語氣帶著超出年齡的無奈：“小芸姐和清淮哥在一起這麼久了，感情一直特別好。依我看，你親爹大機率是沒機會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興旺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，整個人蔫了下去。
他想象著親爹孤零零過一輩子的場景，心裡酸澀得厲害，忍不住小聲嘟囔：“那我親爹豈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了？這也太慘了吧……”
圓圓聽著他不停唸叨，心裡也跟著亂鬨鬨的，索性直接起身，去收拾明天住校要穿的衣物。
“好啦，你別一直唸叨了。船到橋頭自然直，大人的事情我們小孩子干預不了，在這裡瞎著急也沒用，改變不了任何事。”
“可是我就是覺得親爹太可憐了。”興旺依舊悶悶不樂。
臥室裡兩個孩子暗自糾結憂愁，客廳裡的氛圍，早已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沈清淮耐心細緻地替楊芸擦拭著長髮，一點點吸乾髮絲的水分，動作溫柔依舊，可心底早已是刀割般的難受。
他貪戀著這最後片刻的親近與溫柔，貪戀著屬於楊芸的溫度。
從今往後，再無資格。
等到髮絲大半乾透，不再滴水，沈清淮才收回手，將毛巾疊好握在掌心。
他微微俯身，低下頭，視線儘量與楊芸平齊，眼底溫柔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沉靜的鄭重。
“小芸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，你心裡……應該已經猜到幾分了吧？”
這句話，像是一把冰冷的鑰匙，瞬間打開了壓抑的情緒閘門。
一直垂著頭隱忍落淚的楊芸，終於再也撐不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眼淚不停往下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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