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雙眼睛……太像了。
像極了小芸。
楊芸生得一副絕豔容貌，可最出眾的就是那桃花眼，溫柔時似水含情，沉靜時清冷乾淨，是旁人模仿不來的獨特氣質。
這些年姜宴見過無數人，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眉眼能和楊芸重合半分。
可眼前的蔣安，居然長了一雙和楊芸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眸。
姜宴原本鬆弛的神情一點點斂去，心底那股淡淡的怪異感被無限放大，密密麻麻盤踞心頭。
而之前在劉小紅那裡聽到的那些舊事，此刻如同潮水般轟然湧入腦海。
柳金妹作惡，偷走楊慧剛出生兩日的兒子，然後丟棄在後山的墳堆裡，孩子自此生死未卜。
若是當年那個孩子活了下來……
如今的年紀恰好就是六歲。
姜宴付完理髮的錢，直接將剛剪完頭髮的蔣安抱了起來。
孩子身子很輕，小腦袋軟軟靠在他肩頭。
姜宴抱著蔣安沒有立刻離開，反而站在理髮店門口的樹蔭下，微微低頭，一雙深邃的眸子直直落在孩子臉上。
“安安，叔叔問你一句話，你老實告訴叔叔好不好？”
蔣安睜大眼睛，乖巧點頭：“好。”
“安安，你是你父母親生的嗎？會不會是撿來的？”
姜宴知道這問話有多冒昧，還有多傷人，可為了能儘快得到真相也只能出此下策了。
這句話輕輕落下，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蔣安的心底。
蔣安原本乖巧柔和的神情驟然呆滯，小小的嘴巴微微張著，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待他的姜宴，一時間竟忘了反應。
他不懂姜叔叔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，可也精準地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，也是最深的自卑。
“沒有！我不是撿來的！我就是爸爸媽媽的孩子，只是他們……只是他們都死掉了……”
蔣安習慣性地否定了這一事實。
因為······半年前回老家安葬父親的時候，張叔叔喝醉酒後告訴他，當初撿到他的時候，他是被家人丟棄在陡峭溼滑的崖壁之上，而且那天還下著暴雨。
是他的父母家人，存心想要他凍死、餓死、摔死。
好在老天憐憫，讓路過的父親與張叔叔發現了自己。
而親生父母的殘忍捨棄，讓小小的蔣安不願承認這一事實。
他就是爸爸的親生兒子，只屬於爸爸一個人的！
堅定地回答完以後，晶瑩的淚水逐漸蓄滿了蔣安澄澈的眼眶，順著瘦削的臉頰，大顆大顆滑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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