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趙慶就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裹，趕到了他租下的住處。
這房子是間老舊茅草房，矮矮趴趴縮在田地邊角，看著破敗不堪。
大半屋頂都爛得漏風漏雨，唯獨東邊一間小屋的房頂還好著，下雨也不會滲水，也正因如此，租金才格外便宜。
趙慶放下背上的包袱，先折了一根帶葉子的樹枝，嘩啦嘩啦把房間裡的碎稻草掃乾淨，簡單收拾過後，才解開包裹把帶來的棉絮鋪到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架床上。
木床腿歪歪扭扭，稍稍一動就會發出吱呀吱呀的悶響。
錢牛花可是時刻關注著村頭的位置。
見趙慶進了村子，背上那一大包東西鼓得老高，看弧度像是裝著棉絮被褥。
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。
要是趙慶今天直接留在村裡住下，她和丈夫夜裡的計劃就懸了，萬一行動的時候被趙慶撞見······
錢牛花心裡一直吊著這塊石頭，時不時裝作串門、閒逛，在村子裡繞來繞去。
一直熬到下午四點多，日頭慢慢偏西，她特意繞到楊芸家門口一瞧，院門緊緊上了鎖，又拐去那間茅草房，房門也掛著一把鐵鎖。
錢牛花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裡。
看樣子，趙慶是回家了，估摸著今天不會再來龍灣村。
夜色慢慢沉下來，村東頭陳勇家的主臥裡，燈泡的光昏昏黃黃，映得屋裡四壁空空。
今晚夫妻倆揣著半夜要去燒種植棚的歹毒計劃，哪裡睡得著，就這麼並排坐在床上，大眼瞪小眼，屋裡靜得只聽見屋外蟲鳴。
這年月，整個龍灣村能有臺黑白電視，也就村長，還有兩戶家境寬裕的人家才置辦得起。
陳勇家裡窮得叮噹響，還養著一個痴傻兒子，黑白電視這種能打發長夜的金貴物件，他想都不敢想。
乾坐著實在難熬，錢牛花身子往陳勇那邊挪了挪，在床板上蹭出細碎的聲響，伸手就去扒拉陳勇的上衣。
陳勇正低著頭，腦子裡反覆盤算著點燃大棚之後，走哪一條田埂小路繞回來最不容易被人撞見。
冷不丁衣服被扯住，他猛地抬眼，一雙牛眼瞪得圓圓的，抬手一把揮開錢牛花的手，“你幹啥？”
錢牛花曖昧地拋了個媚眼：“閒著也是閒著，咱們肉貼肉靠著，難道不暖和？”
可她哪裡知道，陳勇完全沒了那方面的能力，這番眉眼風情完全是拋給了瞎子看。
陳勇皺起眉頭，臉上浮起一層嫌棄，嘴一撇：“哎呀，你一天天的無不無聊？明年都四十歲的人了，也不嫌骨頭硬，小心閃了腰。”
這話一下子戳惱了錢牛花。
她攥緊拳頭，狠狠一拳頭砸在陳勇的胳膊上。
“四十歲又怎麼了？人家五十歲的老太婆還有跟人滾稻草垛子！說到底，還不是你自己造的孽！當初非要跟文海燕躲在旱廁裡廝混，快活昏了頭，怎麼？當年跟她折騰壞了身子，如今反倒要剝奪我享受性福的權利？陳勇，你做個人好不好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