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舉起左手，用力往下一劈。
“左滿舵！進二檔！”
陳大柱毫不猶豫，左手將油門推杆往前一送，右手死命將舵盤向左打死。
柴油機爆出一團黑煙，大鐵船猛地加速。
龐大的船身擦著那片細碎的白沫衝了過去。
陳大柱清清楚楚地聽到，右側船底傳來一陣恐怖的吸水聲，彷彿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想把整艘船拖下去。
但大馬力柴油機的爆發力硬生生蓋過了旋渦的吸力，大鐵船帶著巨大的慣性，強行掙脫了死亡糾纏。
“回舵！右三分！穩住！”
陸長海的口令沒有絲毫停頓，像是一連串密集的鼓點。
“左邊有暗湧！別管它，直接切過去！”
“右打死！退一檔！”
陳大柱在駕駛艙裡滿頭大汗。
他就像一臺被陸長海拽著走的機器。
雙手在鐵舵盤和油門推杆之間瘋狂切換。
左滿舵、右三分、減速、推油門。
每一次操作，都伴隨著大鐵船劇烈的傾斜和震顫。
十二米長的龐大鋼鐵巨獸，在陸長海精妙的指揮下，竟然在這片暗礁密佈的黑水區裡，硬是走出了一條彎彎折折的活路。
好幾次，陳大柱都覺得船頭馬上就要撞上前面的黑礁了。
但每一次，陸長海的指令都恰到好處地卡在最後一秒。
大鐵船擦著那些鋒利的暗礁邊緣，驚險、卻又無比絲滑地溜了過去。
船體鐵皮和海底暗礁之間摩擦產生的水流尖嘯聲，聽得陳大柱後背一陣陣發涼，可心底那股崇拜直往上衝。
太神了。
這已經不是趕海了，這是在閻王爺的鼻尖上跳舞！
陳大柱以前跟著他爹造船，見過不少自稱老海骨的船老大。
但那些人到了陌生海域，全靠拿竹竿子在船頭一點一點地探水深，速度慢得像烏龜，還經常刮破船底。
可陸長海呢？
他甚至連根竹竿都沒拿，就那麼光著膀子站在狂風裡，單憑一雙肉眼，就能把這片號稱鬼門關的死亡水域看個底兒掉！
這種本事，比昨天拿一百多塊錢砸黑皮的臉還讓陳大柱服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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