菸頭燒到了指尖。
陸長海隨手將大前門的菸屁股碾滅在門框的磚縫裡。
夜風呼嘯著捲過院牆，帶著一股刺骨的乾冷。
村後那片連綿起伏的廣袤大山，在夜色裡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，安靜卻透著野蠻的壓迫感。
陸長海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顆貼肉佩戴的祖傳石珠。
石珠微微發燙。
但這股熱度，跟前幾天在海里那種清涼的水潤感完全不同。
它透著一種極度消耗後的乾澀，像是一口快要見底的枯井，隱隱發脹。
陸長海眉頭微皺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這幾天連軸轉，從鬼見愁到迷宮礁，龍珠第一層【識水】的感知能力，已經被他壓榨到了生理極限的瓶頸。
那層膜就頂在那裡，死活捅不破。
每次強行催動透視，腦仁就像被鋼針扎一樣疼。
老祖宗的傳承不會只有這點能耐。
這幾天他在海里摸爬滾打，隱約摸到了門道。
海為陰，山為陽。
一直泡在苦鹹的海水裡死耗，根本衝不開龍珠第二層【通脈】的關口。
他得進山。
他得找到那種深山老林裡純淨的“山溪活水”，在山氣和水汽交匯的地方完成吐納，才能把這口乾涸的精氣神續上。
更何況，現實的賬本也逼著他不能停。
“吱呀”一聲。
林秀蘭披著單褂從堂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件縫補好的舊毛衣。
“風越來越大了。明天這海肯定是下不去了。”林秀蘭走到陸長海身邊，把毛衣披在他肩膀上，“你連著熬了好幾天，鐵船進港歇著，你也好好歇兩天。咱家現在不缺那幾天的米錢。”
陸長海攏了攏肩膀上的毛衣，轉身看著妻子。
“海歇，山不歇。”陸長海語氣平穩。
林秀蘭愣了一下：“你要進山？”
“嗯。明天一早走。”陸長海指了指堂屋角落裡的一箇舊木箱，“把那套壓箱底的行頭翻出來吧。”
林秀蘭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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