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撞在牆上的迴音還沒散，年輕男人的巴掌又重重拍在了桌面上。
這人是海星漁業在鎮上的買辦王經理。
他根本沒看旁邊站著的陸長海和大柱，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辦公桌後的老周。
老周剛被陸長海嘴裡“沈滿堂”三個字嚇出的冷汗還沒幹，現在又被海星漁業堵在屋裡，兩條腿軟得像麵條。
他太清楚海星漁業在省城的做派，那是趙總的產業，出了名的黑白通吃。
一邊是水產大鱷沈滿堂，一邊是地頭毒蛇趙滿倉，他這個快破產的船廠經理哪頭都得罪不起。
“王……王經理。”老周嚥了口唾沫，哆嗦著手指了指桌上那兩萬塊錢，“這三艘駁船，這位陸老闆剛交了定金。”
王經理斜著眼瞥了一下那兩摞大團結，鼻孔裡擠出一聲冷哼。
“兩萬塊錢就想拿走三艘遠洋駁船？”王經理伸手把那兩萬塊錢往旁邊一撥，蠻橫地將自己帶來的一個牛皮紙信封甩在桌上，“趙總髮了話，五萬塊全包。這是五千定金。剩下的錢，把船開到省城碼頭自然給你結清。”
強買強賣，空手套白狼。
大柱氣得肺都要炸了。
他剛要往前衝，陸長海伸出一條胳膊，穩穩地攔在了他胸前。
陸長海沒有去看王經理那張不可一世的臉。
他直接繞過辦公桌，走到老周身邊，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搖把子電話。
“你幹什麼！”王經理眉頭一皺，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立刻往前逼了一步。
陸長海連眼皮都沒抬。
他熟練地搖動搖把，報出了沈老闆留給他的省城私人號碼。
電話接通。
“沈老闆。”陸長海的聲音很穩，“我在聯合船廠。尾款的事，你跟周經理交代兩句。”
說完，陸長海直接把話筒塞進了老周手裡。
老周雙手捧著話筒，就像捧著個炸彈。
他戰戰兢兢地把話筒貼到耳邊，只聽了一句，臉色瞬間慘白，腰桿子不由自主地彎成了九十度。
“是……是！沈總您放心！我明白！”
老周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電話那頭沈滿堂的聲音震耳欲聾，不僅全盤擔保了剩下的六萬塊尾款，還直接把海星漁業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老周結束通話電話，雙手還在發抖。
他看陸長海的眼神，已經變成了看活祖宗的敬畏。
“陸老闆，沈總交代了，尾款他明天一早派人打到公賬上。”老周趕緊拉開抽屜，翻出三份嶄新的船舶轉讓合同，“您在這兒簽字，這三艘船馬上就是您的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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