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站在甲板上，手裡還攥著網兜。
他眼珠子一瞪，直接跨前兩步，指著趙總管的鼻子。
“你算哪根蔥！我們長海哥拿命拼回來的貨，吃不吃得下輪得到你來放屁！”
“大柱。”
陸長海站在船舷邊，聲音不大，卻把大柱的火氣壓了回去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趙總管。
“海星漁業的狗，鼻子倒是挺靈。”陸長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怎麼，趙滿倉在斷魂溝折了快艇，現在又讓你跑青石灣來咬人了？”
趙總管臉色變都沒變。
他是個拿年薪的高階買辦，不是海蛇那種沒腦子的村霸。
“陸長海，你別拿話激我。斷魂溝的事，趙總以後自然會跟你清算。”
趙總管踩著皮鞋，走到活水艙的邊緣，低頭看了一眼裡面密密麻麻、翻滾不休的深海紅斑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，但很快被冷笑取代。
“貨是好貨。幾萬斤的深海紅斑，放在省城，確實是一座金山。”
趙總管抬起頭，目光發硬地盯著陸長海。
“但這金山，現在是個燙手的炮仗。它隨時會炸，把你炸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。”
他伸出戴著名錶的手指，點了點活水艙。
“你懂海，那你應該比我清楚。深海紅斑這玩意兒有多嬌貴。離了深海的水壓，它們現在全靠這艙底的一點活水吊著命。”
“這麼多魚擠在一起，耗氧量大得驚人。”
趙總管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字字誅心。
“最多三個小時！只要氧氣一斷，或者水溫一變，這幾萬斤紅斑就會大面積翻白肚皮！”
“死掉的紅斑，肉質發柴發腥，連三毛錢一斤都沒人要！”
甲板上，老趙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幹了半輩子遠洋大副，趙總管說的話，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直接扎進了他的死穴。
“陸老闆……他說得對。”老趙嚥了一口唾沫，聲音都在發顫，湊到陸長海耳邊低聲說，“咱們駁船上的水泵功率不夠，這麼多魚擠在底艙，死艙是遲早的事。必須馬上轉運！”
趙總管聽到了老趙的話，臉上的傲慢更濃了。
“轉運？往哪轉？”
趙總管哈哈大笑，指著村口的方向。
“指望沈滿堂來救你？沈滿堂那個皮包公司，手裡撐死了只有五輛帶充氧機的小貨車！他拉走兩千斤頂天了！剩下的幾萬斤，他拿什麼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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