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定在臘月十七。
地點，公海邊緣最兇險的“冰雷島”海域。
那是東海深處有名的魔鬼海域。
那裡沒有暗礁，但常年被極寒的冰流和雷暴罩著。
水下的溫度能把鋼鐵凍得發脆，普通漁船進去，連半天都撐不過去。
對賭的規則簡單得很。
在這片閻王殿裡，誰撈上來的極品寒參最多、成色最好，誰就能直接拿走全省未來三年最值錢那幾條外貿專屬通道！
遠洋重工把整個公司的底子全押上了。
他們甚至在報紙上公開放話，極盡嘲諷之能事。
“長海爺，您看這兒！”
王炮頭指著報紙角落裡的一段引言，僅剩的獨眼紅得像要滴血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他們點名道姓在罵咱們！”
陸長海順著王炮頭的手指看去。
那是一段遠洋重工副總接受採訪的原話。
“青石灣的幾條近海泥鰍，仗著懂點水下的歪門邪道，也配在省城大談外貿？真到了公海的冰雷島，真刀真槍拼重潛裝備，那些泥腿子連下水的膽子都沒有！這片海，終究是屬於我們遠洋重工的！”
“操他祖宗！”
大柱一拳狠狠砸在八仙桌上，震得上面的茶缸哐當直響。
“長海哥！這幫孫子就是欺負咱們沒去過冰雷島！他們那千噸母船雖然破了底，但這幾天連夜搶修，肯定能開出去！”
大柱梗著脖子，眼神里全是拼命的狂熱。
“哥！咱們那三艘遠洋駁船不是擺設！弟兄們全都在碼頭等著呢！只要你一句話，咱們現在就備油加冰！幹他孃的！把那幾條三年通道搶過來，遠洋重工就真要垮了！”
“對！長海爺！不能讓他們這麼狂！”王炮頭也跟著拔高了嗓門，“咱們在斷魂溝都沒怕過，冰雷島算個什麼東西！”
兩人都盯著陸長海，等著那句熟悉的“出港”。
但陸長海沒有出聲。
他站在八仙桌前，目光緩緩從那份報紙上移開，再次落在了牆上那本老式撕歷上。
臘月十七去冰雷島。
那片海域離青石灣極遠，一來一回，再算上水下作業和拖船回撤的工夫，怎麼也得一天一夜。
如果他應戰。
臘月十八那一天，他一定會身處在冰雷島那片暴風肆虐的公海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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