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嶽沒急著說話，孫偉卻像是憋了太久，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。
“那個學習名額，是市裡一家頂尖合資企業的。”
孫偉雙手捂著臉，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傳出來，“學院一共就三個名額。我為了這個名額，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英語，晚上在圖書館熬到閉館。我連續三次專業考試都是年級第一。”
孫偉放下手，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：“結果呢？剛才那個傢伙，天天逃課去網咖打遊戲，考試全靠作弊。”
“就因為他爸是那個企業的副總的酒肉朋友，就因為他爸給學院捐了十幾臺電腦，輔導員就直接把我的名額劃給了他！還美其名曰‘綜合素質考評’！”
孫偉越說越激動，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臺階上，骨節都砸紅了：“憑什麼啊？王嶽，你說憑什麼？”
“就因為我生在縣城，就因為我爸媽都是普通工人，我十幾年拼了命的努力，在他們眼裡就他媽是一文不值嗎？！”
面對孫偉的憤懣，王嶽沒有附和著一起罵娘，也沒有灌什麼“知識改變命運”的廉價雞湯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孫偉那張因為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臉。
“憑什麼？”
王嶽的聲音很冷，“就憑人家老子當年在商場上拼命應酬、喝酒喝到胃出血攢下的家底，比你現在在圖書館熬夜看書的價值大得多。這社會就是這麼現實，資本和權力，永遠比你手裡的考試卷子管用。”
孫偉被懟得啞口無言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卻找不出半個字來反駁。
因為王嶽說的，就是血淋淋的現實。
“那我能怎麼辦？”
孫偉頹然地垂下頭，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感，“我除了會讀書，什麼都不會。我也想有錢，我也想把我爸媽接到市裡來過好日子，可我沒本錢，沒門路，不是人人都像你，學習好，還會做生意……”
王嶽靜靜地聽著。
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把孫偉的驕傲徹底打碎，讓他看清現實的殘酷，激發出他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和野心。
對於“山河線上”進軍中州理工學院，王嶽剛才還在頭疼去哪裡找一個合適的“特洛伊木馬”。
現在，這匹木馬，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孫偉是中州理工本校的學生，而且是專業第一的學霸，腦子絕對夠用，執行力也極強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現在極度渴望證明自己，極度渴望賺錢，渴望把那個踩在他頭上的富二代狠狠地踩回去。
這種被現實逼到牆角、眼裡冒著綠光的人，只要給他一個支點，他就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。
想到這裡，王嶽轉過頭，目光深邃地盯著孫偉。
“想贏那種人，光靠在圖書館裡死讀書、考個研究生，是贏不了的。”
王嶽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，“等你讀完研出來，進了企業，搞不好還得在那個富二代手底下打工，拿他給你發的工資。”
孫偉渾身一震，猛地抬起頭，死死地盯著王嶽：“那我要怎麼贏？”
“自己賺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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