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蕎看了他一眼，把布條繫緊了些：“這兩天別亂跑，別沾水。”
石頭點點頭。
方氏抱著平安走過來，平安嚇得哭了，方氏哄著他，自己也在抖。
週三爺牽著小丫和狗蛋走過來，狗蛋倒沒哭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著那頭死豬：“娘，那是什麼？”
“野豬。”
“能吃嗎？”
“能吃。”
狗蛋嚥了咽口水。
耿老四把那根木樁拔出來扔在一邊，木樁上全是血，尖頭斷了半截。
孟樵走過去蹲下，翻了翻野豬，掰開獠牙看看，又翻過肚皮瞧瞧：“公的，老了，牙都磨短了。”
耿老四瞥了一眼：“難怪敢往人跟前跑。”
孟樵站起來看了看四周——棚子的柱子歪了一根，棚頂塌了一角，鍋翻了，地上到處是血。
“抬過來，在溪邊殺。”
孟樵、耿老四、柱子和劉栓一起動手，把野豬抬到溪邊一塊平石上。
孟樵把刀在磨石上蹭了幾下，蹲下身，捏了捏野豬的腿，又看了看喉嚨的位置：“把它翻過來，肚子朝上。”
四人一起使勁，野豬四腳朝天。
孟樵左手按住野豬的嘴，右手握刀，刀尖抵在喉嚨凹陷處，手腕一沉，刀鋒沒入皮肉，順勢往下拉。
一股黑紅色的血猛地湧出來，帶著腥氣，熱騰騰的。
“盆！”他低喝一聲。
沈蕎早把木盆端過來了，瞅準位置，盆口接住血流。
血“噗噗”地衝進盆裡，濺起細密的泡沫，黑紅黑紅的，野豬的後腿抽搐了幾下，蹄子在空氣中蹬了蹬，慢慢地不動了，血流也從急變緩，從“噗噗”變成“滴答”，最後細細地淌著，斷斷續續的。
孟樵沒有急著拔刀，又等了一會兒，直到血幾乎不流了，才把刀抽出來，刀刃上掛著一層血膜，他在溪水裡涮了涮，又恢復了亮色。
血在盆裡積了小半盆，沈蕎端著盆晃了晃：“拿點鹽來。”
石頭忙跑去灶臺邊，把鹽罐捧過來。
沈蕎捏了一撮，均勻撒進盆裡，又折了根乾淨樹枝輕輕攪動，鹽粒化開，血的顏色變得鮮亮了些，微微發稠——有了鹽，血才不會凝成塊，放多久都是漿狀的，灌腸才好灌。
她放下樹枝，盆裡的血慢慢靜下來，表面浮起一層細細的沫子。
“放著吧，別碰它，”沈蕎把盆端到陰涼處，擱在石臺上。
柳姑已經把大鍋架上了，方氏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柴，火“轟”地一下躥起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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