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師傅看了看窯的方向“明天我先改窯，改好了就能燒。”
沈蕎看著他們，嘴角彎了一下“行，明天都去，人多了，幹活也快了。”
月亮升起來了，照在石壁上，照在廚房的灶臺上，照在兩桌熱熱鬧鬧的人身上，溪水嘩嘩地流著，灶膛裡的火還燃著，紅紅的，一閃一閃的。
柳姑站起來，開始收拾碗筷“行了，吃飽了就收拾收拾，該睡覺了，明天早起幹活。”
大家站起來，幫著收拾碗筷，石頭和柱子把桌子搬到一邊；耿老四把凳子摞起來；小丫和小穗幫著撿掉在地上的骨頭；陳小碗把碗摞在一起端到溪邊去洗，方氏抱著平安跟過去幫忙；王嫂子把灶臺擦了一遍，又把案板上的碎屑掃乾淨；大柱和二柱把柴火棚子外面散落的柴火歸攏好，碼得整整齊齊的。
灶膛裡的火還沒滅，紅紅的，映在廚房的牆上，溪邊，陳小碗蹲在水邊洗碗，方氏把平安放在旁邊的籃子裡，蹲下來幫她添水。兩個人沒怎麼說話，但配合得很默契——陳小碗洗一道，方氏過一道，洗完的碗摞在架子上，整整齊齊的。月光照在溪水上，亮閃閃的，水流聲嘩嘩的，襯得山谷更安靜了。
柳姑站在洞口，看著洞裡洞外忙活的人，掰著手指頭數了數，二十個人了，石洞睡不下這麼多人，得分開安排。
“今晚睡覺安排這樣，”她站在洞口，聲音不大，但大家都聽見了，“我、沈蕎、方氏、小丫、小碗、耿婆子，還有兩個小的——狗蛋、平安，睡洞裡石床上，擠是擠了點，但是暖和，不怕受寒”
她看了看趙鐵柱一家“趙大哥，你們一家五口，睡下面廚房旁邊的棚子裡，你們一家人住，方便些；獸皮我去拿，晚上山裡冷。”
趙鐵柱點了點頭“麻煩柳嫂子了。”
“麻煩什麼，都是一家人，”柳姑又看了看孟樵、週三爺、耿老四、劉栓、石頭、柱子、周師傅“男人們睡洞裡地上，草再多鋪點，這樣睡的地方寬點，就不會太擠。”
週三爺捋了捋鬍子“擠點好，擠點暖和，老頭子這把老骨頭，不怕擠。”
石頭已經在洞裡鋪乾草了，把以前沒鋪的地方都鋪了厚厚一層，又把獸皮一張一張地鋪上去，用手按了按，軟乎乎的；柱子抱了一捆乾草進來，加厚了一層；周師傅蹲下來用手摸了摸，點了點頭“好，比我在外面睡的地方強一百倍。”
耿老四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拿著幾張獸皮“晚上涼，多鋪一層。”
孟樵把靠在棚子的弓箭收好，掛在洞裡的架子上。劉栓把火膛裡的炭火撥了撥，蓋上一層灰，留著明天早上用。
趙鐵柱一家去了廚房旁邊的棚子，棚子不大，但夠用。地上鋪了乾草和獸皮，王嫂子把小穗放在最裡面，大柱和二柱挨著邊，自己睡在小穗和二柱中間，趙鐵柱睡在外面擋風。小穗躺在乾草上，翻了個身，又翻了個身，王嫂子拍了拍她“睡覺了”小穗不動了，閉上眼睛，不一會兒呼吸就勻了。
陳小碗洗完碗，把碗擺好，從廚房出來，抱著自己的小包袱，站在洞口不知道往哪兒走。
方氏抱著平安走過來，拉了拉她的袖子“走，上去睡覺，石床上給你留了個位置。”
陳小碗跟著方氏爬上梯子，進了洞，洞裡點著一盞小油燈，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的，照得石壁上人影綽綽。耿婆子坐在最裡面，靠著牆，安安靜靜地坐著，雖然看不見，但耳朵一直聽著周圍的動靜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；沈蕎已經把狗蛋放在石床靠牆的位置，正給他蓋獸皮，狗蛋閉著眼睛，小手攥著獸皮的邊角，已經睡著了。
小丫已經躺在石床上了，佔了中間的位置，四仰八叉的，把獸皮蹬到了一邊，她看見陳小碗上來，一骨碌坐起來，拍了拍身邊的空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大姐，睡這兒！”
方氏笑了，把平安放在耿婆子旁邊，指了指小丫旁邊的位置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去睡吧，小心這丫頭的無情腳，她睡覺不老實，翻來翻去的，半夜能把人踹到地上去。”
小丫立刻不樂意了，撅著嘴說：“方嬸，你別瞎說！我睡覺可老實了！”她說著還往旁邊挪了挪，給陳小碗騰出更大的地方，又把被自己蹬亂的獸皮扯平整，拍了拍，“大姐你看，鋪得好好的，一點都不亂。”
方氏忍著笑，沒拆穿她，轉身去給平安蓋獸皮了。
柳姑最後一個上來，把油燈撥亮了一點，在石床邊坐下來，挨著小丫和沈蕎。
“都躺好了？”她看了看石床上的人，“擠是擠了點，暖和。”
陳小碗愣了一下，爬上石床，在小丫旁邊躺下來，乾草鋪得厚厚的，軟乎乎的，比她在外面睡的任何地方都舒服。小丫立刻摟住她的胳膊，整個人貼過來，小臉在她肩膀上蹭了蹭：“大姐，你身上好暖和。”
“嗯，睡覺吧”陳小碗小聲說，並且把蓋得幫小碗蓋好。
小丫又蹭了蹭，才安安靜靜地不動了，但手還摟著陳小碗的胳膊，摟得緊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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