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飯了，”王桂香喊了一聲。
粥稠稠的，野菜碎在粥裡，綠瑩瑩的。米粒開花，混著野菜的清香和王桂香加的一小撮鹽，鹹淡剛好，喝一口下去，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。
大家圍著鍋，一人端一碗，吸溜吸溜地喝，柱子蹲在樹根旁邊，三兩口喝完一碗，又去添了半碗。
二柱雙手捧著碗，低著頭，一句話也不說，悶聲喝粥，他不敢抬頭，總覺得柱子那雙沒什麼表情的眼睛在看他，又怕狗子也在看他。
早上那事兒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——摟狗子也就罷了，還摟了柱子，還說了句“真香”，他現在連柱子提都不敢提，更不敢看他的脖子。
劉栓還在睡，呼嚕打得震天響，二柱終於找到一個不用尷尬的理由，放下碗湊過去看了一眼：“要不要叫醒？”
“讓他睡，給他留兩碗粥晾著，”孟樵說，“熬了一夜，等要出發了再喊他。”
王桂香點點頭，起來盛了兩碗粥放在旁邊。
“吃完飯再把東西重新裝一下，”孟樵放下碗，抹了抹嘴，“劉栓分擔一些，柱子和二柱也能勻一勻。”
柱子點了點頭，站起來去搬東西。
柱子點了點頭，站起來去搬東西，二柱趕緊把碗裡剩下的粥幾口喝完，也跟著起來幫忙，眼睛始終沒敢跟柱子對上。
狗子也跑過來幫忙，看了一眼二柱，沒吭聲。
幾個人把樹屋上的東西又搬了下來，王桂香、周小娥、孟樵在下面接，柱子爬上去往外遞，二柱在中間倒手，一樣一樣地往下搬，鹽罈子、糧種口袋、棉花、布匹、鐵器，一樣一樣重新分好。
劉栓也分了一個揹簍，裡頭裝了些糧種和棉花。
柱子、二柱、孟樵三個人的揹簍重新勻了一遍，每人少了一些，背上輕了不少，
騾子背上的貨也減了些，山路不好走，馱得輕就能走得快些。
二柱一邊裝一邊拍了拍騾子的背：“輕了吧？對你好吧？”
騾子沒理他，正埋頭吃乾草。
二柱也不在意，轉身繼續忙活，搬了幾趟東西，出了一身汗，他倒是把早上的尷尬事拋到腦後去了，說話也自然了，又恢復成平時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。
王桂香分擔了一些鍋碗和零碎，狗子的揹簍讓周小娥拿過去背了：“這孩子才多大，背了一路了，讓我來吧。”
狗子張了張嘴：“我背得動……”
“行了，別逞強，”周小娥已經把揹簍背上了。
幾個人重新把揹簍背上，試了試分量，劉栓還在打著呼嚕，他臉上掛著笑，吧唧吧唧嘴，不知道夢到什麼了。
“去叫醒他，夢會周公呢，”孟樵說道。
二柱推了推他，“起來了起來了，要走了，”
劉栓迷迷糊糊睜開眼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那幾個人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弄清自己在哪，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個哈欠。
孟樵走到劉栓面前把水囊遞過去：“喝點水。”
劉栓接過去灌了幾口，把水囊遞回來，用袖子抹了抹嘴，神智還沒完全回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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