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跟在後面，看著孟樵的背影，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二柱，壓低聲音，一臉八卦：“你說孟哥今晚會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？”
二柱想了想，嘴角慢慢咧開：“他平時話就少，今晚估計更少了，就站那兒，木頭樁子似的。”
“那沈姐姐怎麼辦？”
“沈姐姐話也不多啊，”二柱撓了撓頭，“兩個人站那兒，大眼瞪小眼？那不成廟裡拜菩薩了？你瞅我，我瞅你，誰也不吭聲？”
石頭捂著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好半天才忍住笑，又湊過來：“那你說，他倆平時在一起，誰先說話？”
二柱摸著下巴，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：“應該是孟哥先開口吧？”
“真的？”石頭瞪大了眼睛。
“假的，”二柱面無表情。
“……你耍我？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你信不信，”二柱咧嘴笑了。
石頭氣得直瞪眼，抬腳想踹石頭，二柱早有防備，往旁邊一閃，石頭踹了個空，差點把自己絆倒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別鬧了，”前面的柳姑頭都沒回：“再鬧你們今天不準吃飯。”
二柱和石頭同時閉了嘴，互相瞪了一眼，臉上的笑硬生生收了回去，老老實實地跟在隊伍後面走。
走了幾步，石頭又忍不住了，用氣聲對二柱說：“你說孟哥現在手心是不是出汗了？”
二柱想了想，認真地回答：“那得等他把新娘子放下來才知道。”
石頭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怎麼什麼都要等放下來才知道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二柱一臉無辜：“我又不能上去摸。”
石頭被他這話噎得半天沒吭聲，最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嘟囔道：“你這個木頭腦袋，跟你說話真沒意思。”
“你倆閉嘴，”柱子這次連頭都沒回，語氣淡淡的，但石頭和二柱聽出了話裡的分量，終於老實了。
一行人從洞裡下來，走到院子的方桌前，孟樵蹲下來，沈蕎從他背上滑下來，腳踩在地面上，柳姑趕緊過來扶住她，把她領到方桌前站好。
院子裡站滿了人，拜堂的方桌擺在院子正中間，桌上的紅燭已經點著了，火苗在風裡晃。
週三爺站在方桌旁邊，拄著棍子，清了清嗓子。
孟樵和沈蕎並肩站在方桌前，紅蓋頭在陽光下紅得發亮，風吹過來，蓋頭的邊角微微掀起又落下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。
週三爺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，蒼老的，卻穩穩當當的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孟樵彎下腰，沈蕎也彎下腰，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一齊矮下去，又一起直起來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兩個人對著方桌又拜了一次，沈蕎彎下去的時候，蓋頭往前滑了一下，她伸手輕輕扶住，直起來的時候，手指還在蓋頭邊上搭著，怕它再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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