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哎疼疼疼——”
“疼就對了，出去幫忙端菜！”
小丫被方氏拉著往外走，邊走邊回頭喊：“沈姐姐，我一會兒給你送好吃的來！”
小穗跟在後頭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還有我！”
孩子們一窩蜂地湧出去，陳小杏被擠得踉蹌了一下，被小碗一把撈住了，王桂香最後一個走的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笑眯眯地說了一句：“沈妹子，今天真好看，孟樵你有福氣。”
門關上了。
外頭的笑聲還沒散，隔著門板傳進來，遠遠的，悶悶的，趙鐵柱的大嗓門在喊：“二柱！別偷吃！端菜去！”二柱的聲音委屈巴巴的：“我沒偷吃，我就嘗一口——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沈蕎坐在床沿上，孟樵站在她面前，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。
孟樵低頭看了看著沈蕎。
“你今天好看，”他說。
沈蕎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，這回沒躲開，嘴角彎著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也不賴，”她說。
孟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院子裡開始鬧騰了，碗筷的聲音、喊人的聲音、搬凳子的聲音混在一起，鬧鬨鬨的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。
灶房裡開始上菜了，王氏掌勺，王桂香配菜，陳小杏燒火，周小娥打雜，灶臺上兩口鍋同時燒著，熱氣把灶房的窗戶糊了一層白霧，灶房裡的香味飄出來，混著柴火的煙氣，在院子裡瀰漫開來。
“讓讓讓讓，燙的啊——”周小娥端著一盆羊肉燉蘿蔔從灶房出來，側著身子穿過人群，把盆放在桌上，燙得捏著耳垂直甩手。
孟樵從新屋裡出來，胸前的紅綢花還繫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耳朵是紅的。
柳姑端了一碗紅雞蛋過來，紅彤彤的，在碗裡摞得滿滿的，遞給他：“拿著，一人一個，人人沾喜氣。”
孟樵端著碗，見人就給一個。
石頭跑過來雙手捧住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恭喜孟哥！早生貴子！”
“恭喜恭喜，”柱子也接了一個，難得地笑了一下。
二柱接過雞蛋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，忽然嘿嘿笑了：“孟哥，高興不？”
孟樵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看你臉上，都繃不住了，”二柱得意洋洋。
“你話這麼多，雞蛋還我，”孟樵伸手。
二柱一把將雞蛋揣進懷裡，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，護著胸口連聲說：“不還不還，入我口袋就是我的了，喜氣我先沾為敬！”
狗蛋窩在沈蕎腿邊，手裡捧著個紅雞蛋，雞蛋太大，兩隻小手捧不住，差點掉地上，沈蕎伸手幫他託了一下。
狗蛋低著頭，拿牙齒磕蛋殼，磕了半天磕不開，急得哼哼唧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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