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還蹲在那兒，用手指頭在石頭面上劃了劃，抬頭問：“趙叔，這麼大一塊，得鑿成圓磨盤吧？咱們誰會鑿石頭？”
趙鐵柱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這倒是個問題……光有石板不行，得鑿成上下兩扇，還得有磨心、磨眼，咱們這些人，誰幹過石匠的活？”
石頭想了想：“周師傅會不會？他不是燒窯的嗎，跟石頭打交道多。”
“燒窯是和泥巴打交道，又不是鑿石頭，”趙鐵柱搖了搖頭：“不過周師傅手巧，叫他來看看也行，實在不行咱就鑿個粗的，能用就成，不用像鎮上磨坊那麼精細。”
“走吧，回去再說，等孟樵回來了，大家一起商量，看這石頭怎麼弄，”趙鐵柱抬腳往回走。
“趙叔，這個石磨搬回去，是不是就不用拿手搗了？”石頭站起來，把揹簍裡的棕皮背好。
“那當然，石磨一上，糧食往裡一倒，騾子拉著轉幾圈，面就出來了，比你拿石臼一天到晚搗強多了。”
“那騾子會拉嗎？”
趙鐵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牽著它走它就會走，你讓它拉磨它就得拉，牲口嘛，乾的就是這活。”
石頭跟在後面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藏在草叢裡的青石板，嘴裡嘀咕了一句：“這麼大一塊，搬回去可得費老勁了。”
趙鐵柱頭也沒回：“費勁怕什麼，弄好了能用好幾十年，值。”
下午的太陽偏西了一些，不像正午那麼毒，但曬在背上還是火辣辣的。
柳姑帶著六個人，沿著石壁的小路往坡地方向走，沈蕎、方氏、王氏走在前頭，小碗和小杏跟在後面，狗子扛著鋤頭走在最後。
到了坡地，上午拔過的那片地的蘿蔔和白菜的苗從土裡露出來，比上午看著精神了一些，草堆在地頭曬得半乾，沒拔的那片還是密密麻麻的野草，半人高，風一吹嘩嘩地響。
“這樣，秀蘭、方妹子跟我拔草，狗子你負責把拔下來的草攏走，再把地頭那片空地翻一翻，等會兒要移栽。”
柳姑把袖子捲到手肘：“沈妹子你帶小碗小杏間苗，間出來的苗根完整的留著移栽。”
幾個人應了一聲，各自散開。
柳姑、王氏、方氏一字排開，從地這頭往那頭拔，拔過的土翻出來，草根帶著泥被扔到身後。
狗子跟在後面，把散落的草攏成一堆，又拎著鋤頭走到地頭那片空地上開始翻土，那片地上午已經拔過草了，土是松的，但還得再翻一遍，把土塊打碎，才能栽苗。
沈蕎帶著小碗和小杏蹲在蘿蔔地那邊，蘿蔔苗長得密，一窩擠著七八棵，葉子挨著葉子，根纏著根，不間開誰都長不大。
她一棵一棵地看，挑最壯的留下，把旁邊的拔掉，拔的時候捏著根部輕輕往上提，不敢用勁，怕把留下的那棵帶出來。
“沈姐姐，這拔出來的小苗還能種嗎？”小杏手裡攥著一把拔出來的蘿蔔苗，根還是白的，葉子嫩綠嫩綠的，看著怪可惜的。
“能種，”沈蕎抬起頭，看了看小杏手裡那把苗：“根沒傷著的都能種，等會兒地頭那片空地翻好了，挖坑栽下去，澆透水，緩兩天就活了。”
“種了還能活？”小杏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能活，苗還小，根沒傷著就行，這批苗種下去，比昨天我們撒籽的那片能早熟半個月呢。”
小碗蹲在旁邊，學著沈蕎的樣子分苗，把根完整的挑出來放在一邊，根斷了的放在另一邊。分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沈姐姐，那這些根斷了的就扔了？”
“不扔，帶回去晚上炒了吃，蘿蔔苗焯水涼拌，白菜苗清炒，南瓜嫩尖焯水蒜泥拌，都好吃。”
“還能吃？”小碗眼睛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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