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幹嘛？”沈蕎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。
孟樵沒回答，低下頭，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，很輕，停了一下，又往下——眉心、鼻樑，最後落在嘴唇上。和前晚不一樣，前晚是小心翼翼的試探；今晚帶著一種忍了兩整天的力道，從前天早上出門那一刻就開始攢著了，攢到這會兒才終於能往外拿。
沈蕎被他壓在身下，木板床“咯吱”響了一聲，兩個人都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不累啊？”沈蕎的手抵在他胸口上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不累，”孟樵的聲音從她耳畔傳過來，低低的，帶著一股剛從喉嚨裡滾出來的悶響：“說好的每晚都這樣，我要把昨晚上補回來。”
沈蕎的臉一下子燙了，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，孟樵的嘴唇已經落下來了，堵住了她的話。
沈蕎的手軟綿綿地推了他兩下，沒推動，孟樵的手已經從她腰間滑上去了，指腹擦過她的腰側，沈蕎倒吸了一口氣，那點推拒的意思徹底散了，她閉上眼睛，手從他胸口滑上去，摟住了他的脖子。
木板床又開始響了，咯吱咯吱的，狗蛋在小床上翻了個身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，又睡過去了。
窗外頭的月亮又升高了一些，月光從窗紙透進來，落在地上，落在那雙並排擺著的鞋上。牆上的“囍”字在月光裡斜斜地翹著。
過了很久，木板床終於安靜下來了。
沈蕎靠在孟樵肩窩裡，頭髮散著，氣息還沒喘勻，有幾縷貼在他下巴上，癢癢的。
“明天要早起，”沈蕎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沙啞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還不睡？
孟樵沒回答，過了一會兒，他聲音低低的，從她頭頂傳下來：“蛇的事，你別不當回事。”
沈蕎靠在他懷裡，沒動。
“我明天走之前，跟柳姑說一聲，”孟樵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，又繼續拍著，“這幾天你們別出院子了，就在家裡待著。野菜夠吃，艾草家附近就有，用不著進山。”
沈蕎從他肩窩裡抬起頭，在月光裡看著他的臉。他閉著眼睛，嘴角微微抿著，下巴上的胡茬在月光裡顯得更深了。她的手指伸上去，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，刺刺的，扎手。
“知道了，”她說，又把臉埋回去了。
孟樵的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，不拍了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，不動了。
“睡吧。”
沈蕎閉上眼睛，孟樵的體溫從貼著的皮膚傳過來，滾燙的，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過來，一下一下的，沉穩有力，聽著聽著，眼皮就沉了。
沈蕎覺得自己剛閉上眼睛，外面就有了說話的聲音。
趙鐵柱蹲在廚房外面洗臉，石頭在旁邊等著，耿老四從柴火棚那邊轉過來，手裡抱著一捆草，切碎了端給兔子和小雞，王氏從灶房端了一盆熱水出來，擱在臺階上，喊了一嗓子：“誰還沒洗臉？水要涼了。”
新屋裡，孟樵已經穿好衣裳了，正彎腰穿鞋，沈蕎靠在床頭，被子拉到胸口，頭髮散著，眼睛半眯著，還沒完全清醒。
“你再睡會兒，”孟樵站起來，看了她一眼：“還早。”
沈蕎搖了搖頭，掀開被子坐起來，伸手去夠床頭的衣裳，胳膊伸到一半，忽然“嘶”了一聲，動作頓了一下，又慢慢地把衣裳拽過來，披在肩上。
孟樵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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