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少，夠吃一陣子的，”孟樵踩了兩步，把腳底的泥踩實了：“等沈蕎回來了讓她處理，晚上就能嘗。”
二柱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，又低下頭繼續踩泥，踩了兩步又抬頭，臉上的腫包在日光下泛著紅光：“那這頓蟄不白挨。”
石頭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那肯定的，你拿臉給咱家探了路，以後咱們吃蜜的時候都得記著你。”
二柱聽了也不生氣，因為他確實用臉探到路了，他咧嘴笑了笑，扯動了嘴角的傷，又吸了口涼氣，繼續低頭踩泥。
正說著話，院門外傳來了說笑聲。
孟樵抬頭望去——沈蕎她們回來了。
三個人一人揹著一個揹簍，沈蕎走在最前面，揹簍下面裝著杏子，上面用大樹葉蓋著，樹葉下面是一層紅紅紫紫的泡兒；小碗跟在她後面，揹簍裡裝著大半簍野菜；柳姑走在最後，揹簍裡除了杏子和枇杷，還用大葉子包著一堆蘑菇，手裡提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魚。
灶房門口的臺階上，狗蛋第一個聽見動靜，猛地抬起頭，耳朵豎起來，聽了一瞬，然後“嗖”地站起來，撒腿就往院門口跑：“娘回來了！娘回來了！”
鐵蛋也跟著爬起來，跟在他後面跑，小丫和小穗也扔下手裡的石頭，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，往院門口跑。
狗蛋跑得最快，衝到沈蕎麵前，一把抱住她的腿，仰著臉，嘴巴一張就開始告狀：“娘！爹不讓我吃蜂蜜！他說要等你回來！”
沈蕎被狗蛋撞得晃了一下，低頭看見兒子那張仰著的小臉，又看見後面跟上來的鐵蛋、小丫、小穗和小杏，全都眼巴巴地看著她，一溜排開，像一群等著餵食的小鳥，忍不住笑了：“知道了，等會兒回去就給你們弄。”
小丫在後面踮著腳尖，鼻子使勁嗅了嗅：“沈嬸，你揹簍裡裝的是什麼？”
“杏子和泡兒，”沈蕎把揹簍放下來，掀開上面的樹葉，露出下面紅紅紫紫的泡兒：“等會兒和蜂蜜一起拌著吃。”
幾個孩子的眼睛齊刷刷地亮了，那光亮比頭頂的日頭還耀眼。
沈蕎走進灶房把揹簍放下，一眼就看見了灶臺上蓋著紗布的陶罐和木盆，透出一股甜香味。
她愣了一下，放下揹簍走過去，掀開布一看——整盆的蜜脾，金燦燦的，蜜汁在盆底積了一層，在午後的光線裡亮晶晶的。
她又轉頭看了看灶臺角落那個被布蓋住的陶罐，揭開一角看了一眼——滿滿一罐蜂蜜，蜜汁濃稠透亮，像是把夏天的陽光都裝進去了。
“這麼多！”沈蕎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，轉身走到灶房門口，對著窯那邊喊道，“孟樵，你們割了多少蜂蜜？”
孟樵聽到沈蕎的問話，忙光著腳跑到灶房外面，連腳上的泥都沒沖洗掉，回道：“一罐蜜，一盆蜜脾，還有大半桶蜂蠟。”
“蜂蠟也割了？”沈蕎更驚訝了，眼睛都亮了：“那能做蠟燭了？這下冬天不怕摸黑了。”
柳姑放下揹簍，也走過來看了看那盆蜜脾，伸出手指蘸了一點盆底的蜜汁，放進嘴裡抿了一下，眯起眼睛點了點頭：“好蜜，清甜，沒有雜味。”
她轉身看了沈蕎一眼，笑著說，“下午你在家處理蜂蜜吧，別的事不用管，先把這些弄好，蜂蜜可金貴，放壞了可惜。”
沈蕎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下午我在家弄。”
孟樵還沒走，看了一眼灶臺上的魚，順口問了一句：“哪來的魚？”
“水潭旁邊的小溪裡摸撈的，”沈蕎額角還沁著薄汗，鬢髮溼溼地貼在臉側：“我們去看了，水潭已經蓄滿了，但旁邊的溪水比前段時間淺了不少，我們順著溪邊走了走，看見淺灘上有一窩魚，用揹簍一撈就撈起來了，大的選了幾條帶回來吃，其他的都放進水潭裡養著了。”
孟樵點了點頭，跟著沈蕎走了過去。
旁邊的二柱和石頭看見沈蕎一問話，孟樵就屁顛顛地跟了過去，兩人擠眉弄眼，石頭壓低聲音調侃了一句：“孟叔現在一點地位都沒有了。”
二柱嘴腫著，含混不清地補了一句：“可不是，媳婦一喊，腳底抹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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