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鋪一塊薄木板當座板，木釘釘牢，他將雪橇翻過來，拿手輕輕一推，雪橇在雪地上順順當當地滑出去一小段。
“成了，” 耿老四站起身，拍掉掌心裡的木屑。
“給我先試！給我！” 小丫第一個撲上去，穩穩坐在座板上，雙手攥緊兩側木把手，扭頭衝旁邊喊：“哥，快來拉我！使勁拉！”
柱子上前攥住前頭的牽引繩，使勁一拖，雪橇便在雪面上輕巧滑開，比人跑著還省力。
小丫坐在上頭，笑得合不攏嘴，迎著風嚷嚷：“再快些！再快些 ——”
二柱在一旁看得心癢難熬，腳來回蹭著雪，等小丫滑了兩圈下來，忙不迭湊上前：“換我試試，換我試試！輪也該輪到我了！”
“你多大了，還跟孩子搶？” 耿老四抬眼瞧他。
“耿叔，您這話就見外了！” 二柱嘿嘿一笑，自顧自一屁股坐了上去，扭頭招呼：“大柱，來拉我一把！”
“我不拉，要拉你找別人，” 大柱依舊抱著胳膊不動。
“石頭，你來搭把手！”
石頭淡淡看他一眼，搖了搖頭，沒有動身。
“你們幾個，一點兄弟情分都沒有！” 二柱坐在雪橇上環顧一圈，目光落到小丫身上。
小丫連忙擺著手往後縮：“可別找我，我拉不動你，要把我拽趴下的。”
“那誰拉我？” 二柱垮著臉。
“不用人拉，” 耿老四開口提點他：“坡地後頭那道樑子，地勢高，從上頭往下溜，藉著地勢自己就滑下來了。”
二柱眼睛唰地一亮，騰地跳起來，拖著雪橇就要往院門外走：“走走走，咱們這就去試試！”
“別急著跑，” 耿老四出聲喊住他：“雪還虛著沒壓實，現下往上滑，一壓就陷進去，等明日太陽曬上一陣，表層微微化開，夜裡再凍硬結殼，雪面板實了，滑著才痛快。”
“那今天只能幹看著？” 二柱拖著雪橇，一臉悻悻，腳步不情願地停住。
“今日就在院子裡玩，先讓孩子們過過癮。”
二柱嘆了口氣，把雪橇拖回來撂在雪地上：“行吧行吧，先等你們這些臭屁小孩玩。”
小丫早就等不及，拉著狗蛋、鐵蛋跑過來，兩人一人拽一根牽引繩，拖著狗蛋滿院子打轉。
雪橇在白雪上劃出兩道淺淺的印痕，狗蛋清脆的笑聲，從院子這頭飄到那頭。
平安趴在窗臺上看見了，小手扒著窗沿，急得不住跺腳，方氏拗不過他，給他裹得嚴嚴實實，抱到門口，輕輕放到雪橇上坐一小會兒。
平安兩隻小手緊緊抓著木把手，狗蛋和鐵蛋慢慢往前挪了兩步，他當即咯咯笑起來，笑聲清亮響亮。
“好了好了，快抱回來，風大，別凍著他，” 方氏連忙把平安抱回屋裡。
二柱心裡越發癢癢，等孩子們玩累了，癱坐在臺階上喘氣，他悄悄把雪橇拖到院子中間，自己坐上去，雙手撐著雪地使勁往後蹭，蹭了兩下，回頭揚聲喊：“有沒有好心人，來搭把手拉我一下 ——”
“沒人拉，自己拿手扒雪挪，” 大柱頭都沒抬。
“你這人，真是冷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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