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傢伙，凍得真結實！”他甩了甩手。
“慢慢鑿，別使蠻勁，”趙鐵柱在旁邊說，“冰層得有一尺多厚，急不得。”
鄭大勇點點頭，調整了姿勢，一鎬一鎬地鑿下去，冰碴子四濺，崩在臉上涼絲絲的，鑿上十幾下，胳膊便酸脹難忍。便換孟樵接替，兩個人輪換著鑿，鑿一會兒便退到背風土坎後面歇會兒，把手伸進棉襖衣襟裡面焐熱凍僵的十指。
石頭和狗子蹲在不遠的冰上看熱鬧，冰屑崩過來，便往後縮身子，好奇心驅使又忍不住往前探頭張望。
鑿了小半個時辰，總算鑿透了，最後一鎬下去，“噗”的一聲，冰面裂開一道縫，底下的水“咕嘟”一下湧上來，黑黝黝的，冒著白氣。
“透了透了！”石頭第一個湊過去，趴在冰窟窿邊上往下看。
“別趴太近，掉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，”趙鐵柱一把把他拽回來。
窟窿鑿開了，臉盆大小，底下的水黑亮亮的，深不見底，水面上浮著一層碎冰碴子，慢慢打著旋。
孟樵把碎冰碴子撈乾淨，蹲在窟窿旁邊往下看了看，又等了一會兒，水面穩下來了，清亮亮的，能看見底下自己的影子。
“水真清，”鄭大勇蹲在另一邊往下看。
“清是清，就是深，”趙鐵柱把漁網拿過來，網口撐開，順著窟窿慢慢塞下去，網口用幾根木棍橫著卡在冰沿上，固定住了：“等一會兒，讓魚往裡遊。”
幾個人蹲在冰面上等，風吹過來冷颼颼的，從褲腿和袖口往裡灌，都盯著那個冰窟窿看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石頭蹲在最前面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脖子伸得老長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窟窿裡面。
狗子蹲在他旁邊，小聲問：“魚啥時候來啊？”
“別說話，把魚嚇跑了，”石頭忙噓了一聲。
狗子立刻閉了嘴，兩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等了小半個時辰，趙鐵柱蹲過去看了看，網口的水面微微動著，一圈一圈的細紋盪開，底下的魚影晃來晃去，黑乎乎的，一會兒聚過來，一會兒又散開。
“有了，”他伸手攥住繩子，沒急著提，又等了一會兒，等魚影聚得密了，才慢慢往上提。
網兜剛出水面，幾條魚在網裡撲騰開了，尾巴甩得水珠子四濺，銀白的鱗在冰面上閃著碎光，滴溜溜地打轉。
“還真有！”鄭大勇湊過來看，“不小！”
大的有巴掌長，脊背青黑，肚皮銀白，在冰面上蹦躂個不停；小的只有指頭大小，也跟著撲騰，尾巴甩得啪啪響。
石頭伸手就要抓，被趙鐵柱攔住了：“別用手抓，冰面上魚一蹦就溜出去了，拿竹簍接著。”
石頭趕緊把竹簍端過來，趙鐵柱把魚一條一條揀進去。大的扔進竹簍，小的順著窟窿丟回去，“噗通”一聲掉進水裡，尾巴一甩就沒影了。
“小的放回去，明年還能長。”
“我再鑿一個，”鄭大勇抄起鐵鎬，往上游走了幾步，找了個地方又鑿起來。
孟樵和柱子在旁邊搭手，鑿開第二個窟窿，下了網，又等了一刻來鍾，收網的時候也收了十幾條。
石頭和狗子一人端著一個竹簍，跟著趙鐵柱後面接魚，接一條數一條，數得興高采烈。
“兩個窟窿夠了，”趙鐵柱看了看竹簍，又掂了掂分量：“這些夠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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