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柱也跟著站起來：“我也去。”
父子倆往林子那邊走了，耿老四扛著砍刀跟在後面，三個人一前兩後，消失在林子裡。
沈蕎背上揹簍，把砍刀拿在手上，又檢查了一遍籃子裡的乾糧和水囊；方氏和陳小婉都揹著揹簍站在旁邊等她，揹簍裡裝了幾條麻繩和兩塊舊布——路上用得著；
小穗跑過來，扯著沈蕎的衣角，仰著臉說：“嬸子，我也去！”
“你娘答應了？”
“答應了！”小穗使勁點頭，辮子跟著一翹一翹的。
王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拿著勺子，喊了一聲：“小穗，別給沈嬸子添亂！走不動了不許哭！”
“不哭！”小穗跺了跺腳，拉著沈蕎的手不放。
沈蕎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把小穗的手塞進陳小碗手裡：“小碗，你牽著她，有事就喊我。”
陳小碗點了點頭，握緊了小穗的手，小穗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嘿嘿笑了。
小丫從廚房裡衝出來，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糊糊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她跑到沈蕎麵前，使勁嚥下去，差點噎著，拍著胸口說：“沈嬸子，我也去！”
沈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娘答應了嗎？”
“答應了！”小丫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“我沒答應！”柳姑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，“你給我回來！你走了誰幫我晾野菜？”
小丫撅著嘴，腳在地上蹭了兩下，不情不願地往回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小穗一眼，滿眼的羨慕；小穗衝她做了個鬼臉，小丫氣得跺了跺腳，跑回廚房了。
四個人沿著溪邊往上走，霧氣還沒散盡，溪水嘩嘩地流著，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遊動的小魚。
沈蕎走在前面；小穗走在陳小碗旁邊，眼睛盯著那些小魚，走幾步就要停下來看一會兒。
“小穗，別看了，”沈蕎在前面喊，“前面有更好看的。”
小穗這才加快腳步，但眼睛還是往溪水裡瞟。
方氏隨口問道：“小碗，你以前採過野菜吧？”
“採過”陳小碗點點頭：“在老家的時候，一年四季都採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。
“春天東西最多，薺菜、馬齒莧、灰灰菜，還有枸杞頭——掐尖上那兩片嫩葉子，焯水涼拌，有點苦，但清火；春筍也好，屋後那片竹林裡，一場雨就冒出來一大片；蘑菇也有了，松樹底下的那種灰褐色的。”
小穗聽得入了神，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“夏天熱，野菜少些，但馬齒莧到處都是；夏末有野果子，覆盆子、野草莓，紅紅的，酸甜酸甜的；我娘有時候去採，帶回來給我們解饞，但不多，得拿去賣。”
方氏點了點頭：“家裡靠這個賣錢？”
“嗯”陳小碗聲音低了些：“糧食不夠吃，賣了野菜換鹽、換油，蘑菇曬乾了也能賣，秋天收山貨的商人來，一筐幹蘑菇能換一升米。”
“秋天呢？”方氏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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