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樵看了二柱一眼，又轉回來，看著沈蕎，張了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餓不餓？”
屋裡靜了一瞬，隨即笑成一片。
柳姑笑得彎了腰，一隻手撐著膝蓋，另一隻手指著孟樵，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：“哎喲我的老天……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？”
“孟哥你太笨了！”小丫急得直跺腳，兩隻手攥著拳頭，恨不得替他說，“這個時候應該說‘你真好看’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小穗也跟著附和，兩隻手捧著臉，腦袋一歪，學著大人的腔調，“要說——娘子，你真美。”
說完自己先紅了臉，把臉埋進手心裡，惹得旁邊的人又是一陣笑。
狗蛋騎在柱子肩膀上，兩隻小手揪著柱子的耳朵，含混不清地冒出一句：“爹笨。”
柱子忍不住也笑了，仰頭看了看頭頂上的狗蛋：“比你爹強，青出於藍。”
石頭蹲在牆角，笑得直不起腰，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平安從方氏懷裡探出腦袋，嘴裡還叼著半塊木薯餅，聽見滿屋子笑聲，不明所以地跟著樂，奶聲奶氣地來了一句：“我餓啦？”
這一嗓子比什麼都管用，屋裡笑得更兇了，連周小娥都沒忍住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。
方氏把平安往懷裡攏了攏，笑得肩膀直抖，平安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好笑的話，也跟著咯咯咯地笑起來，露出一排小米牙。
小丫已經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，兩隻手捂著肚子，眼淚都出來了：“不行了不行了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小穗蹲在她旁邊，笑得直往她身上靠。
孟樵站在原地，耳朵紅得能滴血，嘴角卻彎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沈蕎，沈蕎也正看著他，嘴角彎著，眼睛亮亮的，沒跟著笑，但那個表情比笑還讓他不自在。
趙鐵柱的大嗓門隔著門板傳進來：“裡頭笑什麼呢？這麼大動靜！”
“孟哥問新娘子餓不餓！”大柱站在門口，笑得彎了腰，扶著門框才沒蹲下去。
門外頓時炸開了鍋，趙鐵柱笑得直拍桌子，碗筷都震得叮噹響，茶水濺出來灑了一桌：“這孟樵——哈哈哈——像他的風格！像他的風格！”
“你還有臉笑別人？”劉栓嘴角咧得合不攏，拿筷子點了點趙鐵柱，“你也好不到哪去，頭一回見嫂子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‘你吃飯了沒’，嫂子說你當時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，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“你少胡咧咧！”趙鐵柱一腳踹在他凳子腿上，劉栓身子晃了晃，碗裡的湯灑了半碗，他也不惱，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我可沒亂說，這可是你媳婦親口說的，”劉栓說著，拿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周師傅，“老周，你也在場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周師傅笑了笑，點點頭：“大妹子還說，你頭一回去她家提親，她爹問你家裡幾畝地，你掰著指頭數了三遍，三遍數出來的數都不一樣。”
趙鐵柱臉漲得通紅，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茶，嗓門更大了：“你們這些人，一天到晚就記得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！”
“好事不出門，壞事傳千里嘛，”劉栓笑眯眯地接了一句。
周師傅慢悠悠地補了說了一句：“老實人有老實人的好，花言巧語的靠不住。”
週三爺坐在方桌主位，捋著鬍子呵呵地笑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朝屋裡看了一眼，又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：“年輕人，年輕人啊——老實人娶個媳婦不容易，嘴笨沒關係，心誠就行”
屋裡，沈蕎抬起頭，看著孟樵，嘴角也彎了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有點。”
屋裡又笑了一陣，這回連柳姑都笑得說不出話了，王氏一屁股坐在床沿上，笑得直捶床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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