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悶聲扒飯，含混地回了一句：“閉嘴吧你，再說咱倆今晚得睡柴房。”
二柱趕緊夾了一筷子酸菜燉肉，嚼了兩口，含混地說了句“好吃”，又去夾第二筷子，假裝剛才那頁揭過去了，壓根沒發生過。
“慢慢吃，又沒人跟你搶，”柳姑把裝著酸菜燉肉的大碗往二柱面前推了推，“多吃點，在外面餓壞了吧？”
二柱咧嘴笑，說出口的卻是一句：“可不，天天吃燒餅，吃得我牙都軟了。”
屋裡響起一陣笑聲。
石頭蹲在方桌角上，吃著肉瞥了他一眼：“有燒餅吃就不錯了，還挑。”
二柱正要反駁，被柱子夾過來的一塊骨頭堵住了嘴。
“吃你的，”柱子說，眼皮都沒抬。
石頭笑了，笑得差點把嘴裡的肉噴出來，趕緊捂住了嘴。
劉栓忽然“咦”了一聲：“怎麼多了兩間屋子？走的時候我記得只有四間棚子——一間廚房，一間趙叔一家住，一間堆柴的，還有一間新房，現在怎麼...”
“現在怎麼？靠東邊又新搭了兩間屋子”趙鐵柱把碗放下，順著二柱的目光往東邊望過去，那邊原來是一片空地，長著齊膝深的野草，現在野草被剷平了，立起了屋子。
“你們走了之後，家裡就剩這麼幾個人，”趙鐵柱指了指方桌邊的面孔，“不好出去打獵，也不敢走遠，在家閒著也是閒著，就琢磨著把住的地方弄結實點。”
週三爺捋了捋鬍子：“山洞雖好，但上下爬梯子不方便，尤其是我們老年人，腿腳一年不如一年。再說，以後東西越囤越多，糧食、乾菜、醃肉、罈罈罐罐都要地方放，我想著，乾脆把山洞騰出來專門當倉庫，人還是住底下。”
趙鐵柱把新搭的屋子指給孟樵看。
“東邊靠坡地那間，我們一家搬進去了，照著你新房的樣式搭的，只是是正經的兩間屋子，裡面隔成了三間臥房，不透風，冬天凍不著，”他回頭看孟樵，“傢俱還沒來得及打——我是北方人，想盤個炕，這樣再冷也不怕。”
趙鐵柱又指了指他們以前住的那間棚子“這間剛好派上用場了，這次來了這麼多人，男的先住進去，女的暫時住山洞。”他又補了一句，“擠是擠了點，但總比露宿強。”
週三爺點頭道：“等後面再搭兩間，把女眷也挪下來。”
孟樵點了點頭：“可以。”
趙鐵柱又開口了，聲音沉了些：“只是有個事——以後這裡搭的房子多了，種地的地方就少了。”
孟樵往石壁前面的空地看了看，原來那片平平整整的空地，被兩家新屋子佔去了一角，晾曬的架子又佔了一角，再除去廚房、柴房、雞棚，後面還要修房子，剩下的空地確實不多了。
他看了好幾息，才把目光收回來。
“沒關係，這裡就種點菜，”他頓了頓，朝劉栓的方向看了一眼，“糧食那些，還是種到桃花塢那邊去，那邊地廣，坡地平緩，土也肥，離水源近，夠種幾十畝。”
趙鐵柱點了點頭，眉頭卻沒鬆開：“只是那邊離得遠，不能天天盯著，怕野豬來糟蹋莊稼。”
“圍欄，”孟樵說，“挖深溝，打木樁，綁藤條，圍它幾層，野豬進不來就行。”
週三爺捋了捋鬍子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這些都慢慢來，不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放低了些，像是在說一件想了很久的事：“土匪洞裡找的那些糧食和銀錢——”
他停下來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，放下碗才繼續。
“我這個老頭就佔個便宜，替大夥兒做主了，東西和糧食，大家一起用，至於銀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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