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妹子你在這兒陪著，”柳姑站起來往外走：“我先下去看看，時辰到了讓他們上來接，蓋頭先別蓋，等他們到了洞口再蓋，不然悶得慌。”
方氏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柳姑走了，洞裡安靜下來，方氏坐在沈蕎旁邊，兩個人都沒說話，小丫、小穗和小碗蹲在洞口，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嘀咕什麼，偶爾笑一聲，又趕緊捂住了嘴。
沒有蓋頭遮著，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嘴角微微彎著，但眼神里有一點點發緊，手指攥著袖口，攥了又鬆開，鬆開又攥上。
“別緊張，”方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我沒緊張，”沈蕎搖了搖頭。
方氏笑了笑，沒拆穿她。
小丫忽然猛地拍了一下小穗的胳膊：“來了來了！我看見孟哥往這邊走了！”
小穗被她拍得齜牙咧嘴，揉著胳膊也探頭往外看：“哪兒呢哪兒呢？”
“那兒！穿青衣裳那個，胸前繫了朵紅花——我娘昨晚拿紅紙和碎布頭做的！”
沈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裙襬。
方氏站起來，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，回頭衝沈蕎笑了笑：“真來了，往這邊走了，後頭還跟著一串。”
沈蕎沒說話，喉嚨動了一下。
山下的喊聲傳上來，遠遠的，被風吹得有些散，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——“準備好了沒有——”
方氏探出頭去，把手攏在嘴邊，回了一聲：“好了——”
“腳不能沾地啊，讓孟樵背下來——”
“知道了——”
方氏縮回頭，看了沈蕎一眼，笑了：“聽見了？腳不能沾地。”
沈蕎沒說話，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。
腳步聲從山下傳上來了，越來越近，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，穿過草叢的窸窣聲，還有二柱和石頭絮絮叨叨的說話聲，混在一起，越來越清晰。
方氏拿起石床上的紅蓋頭，抖了抖，紅布展開來，方方正正的，走到沈蕎麵前，她走到沈蕎麵前，停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她。
“來，蓋上，”方氏的聲音輕輕的：“他們到了。”
沈蕎抬起頭，看了方氏一眼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紅蓋頭落下來，遮住了沈蕎的臉，方布擋住了光線，沈蕎眼前暗下來，只能從布縫底下看見方氏的鞋尖和自己的裙襬。
方氏伸手把蓋頭的角理了理，讓四邊垂得齊齊整整，又把沈蕎耳邊的那縷頭髮輕輕撥出來，搭在蓋頭外面。
“好了”方氏退後一步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，點了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梯子從洞口垂下去，孟樵站在梯子下面，方氏從洞口探出頭來，朝下面喊了一聲：“準備好了沒有？”
“好了——”下面七嘴八舌地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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