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在笑聲裡收了尾。
柳姑站起來，把碗筷往灶房端，路過二柱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，用筷子頭點了點他的腦門：“你，吃完飯去把騾子再喂一遍，路上要走大半天，別餓著它。”
“我吃完了就去，”二柱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，含混不清地說。
“還有你，”柳姑又轉向石頭：“你去把水囊灌滿，一人一個，別漏了誰。”
石頭點了點頭，這回學乖了，什麼多餘的話都沒。
灶房裡，方氏和王氏在收拾碗筷，王桂香蹲在灶臺邊把煎餅剩下的一點油刮進一個小陶罐裡，一點都不浪費。周小娥把洗好的碗一個個碼進碗櫃裡。
孟樵站在院子裡，把弓背在肩上，砍刀別在腰裡。
沈蕎從灶房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袱，鼓鼓囊囊的，遞給他：“乾糧，路上吃。”
孟樵接過來，開啟看了一眼——木薯餅、一小包醃菜、幾個煮雞蛋，還有昨天醃上的兔肉，用鹽搓過了，用葉子裹著，到時候直接在火上烤一烤就能吃。
這次沒帶鍋出門，要搬回來的東西多，能少佔地方就少佔一點，況且洞裡也有鍋，用不著多背一口。
沈蕎站在他旁邊，看著他檢查揹簍裡的東西。
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，光線還不強，柔柔地鋪在院子裡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
柱子和大柱也收拾好了，一人揹著一個揹簍，站在院子中間等著，劉栓牽著騾子從院子後面繞過來，騾子兩邊各綁了一個大籮筐，蹄子踩在碎石上嗒嗒嗒地響。
柳姑從灶房出來，把五個人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了一下，最後落在孟樵臉上。
“東西都帶齊了？”
“齊了。”
“路還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”
柳姑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到臺階上站住了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張了張嘴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早去早回。”
孟樵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，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沈蕎還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孟樵看著她，囑咐道：“這幾天別走遠了。”
沈蕎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彎了彎：“不走遠，我就去石壁外面那片坡上，把蘿蔔地裡的草拔一拔”
孟樵“嗯”了一聲，正要轉身，忽然頓住了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……蘿蔔？”他看著沈蕎：“哪來的蘿蔔？”
沈蕎眨了眨眼。
就是他們這兩天吃的那些蘿蔔——燉湯的，還有蘿蔔纓做的扣肉，連吃了兩天，也沒問過一句“這蘿蔔哪來的”。
沈蕎看著他，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大，眼睛裡有了一點促狹的光。
“吃了這麼久，才想起來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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