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，你們試試，”柳姑把粽葉遞過去。
小丫第一個伸手，學著柳姑的樣子，拿了兩片粽葉並排搭在一起，葉子在她手裡滑來滑去，疊了幾次都沒疊好，不是歪了就是散了，好不容易折成一個漏斗形，舀了糯米往裡倒，糯米從底下的縫裡漏了出來，撒了一桌子。
她“哎呀”一聲，趕緊用手去捂，糯米又從指縫間鑽出來，急得臉都紅了。
“葉子疊緊一點，手指捏住這兒，別松，”柳姑伸手幫她攏了攏葉子，壓住底角：“再試試。”
這回不漏了，小丫舀了糯米填進去，放了一顆紅棗和幾粒紅豆，又舀了一勺糯米蓋上，壓實了，到了包的時候又卡住了——葉子合不上，米往外擠，她使勁一攥，粽葉破了一道口子，糯米又漏出來了。
柳姑看著她，笑了：“沒事，第一個都這樣，拆了重來。”
小丫把破了的粽葉放在一邊，又拿了兩片新的，這回比剛才熟練了些，漏斗折得快，糯米填得穩，到了合口的時候還是手忙腳亂的，但總算把葉子蓋上了，扯了草繩繞了好幾圈，打了好幾個結，粽子包得歪歪扭扭的，扁扁的，不像粽子，倒像個小包袱。
“我包好了！”小丫把那個歪歪扭扭的粽子舉起來，得意洋洋的。
柳姑接過去看了看，忍著笑：“行，這是你包的，煮好了你自己吃。”
“自己吃就自己吃，”小丫把粽子放在桌上的粽堆裡，跟柳姑包的放在一起，四四方方的旁邊蹲著一個歪歪扭扭的，怎麼看怎麼好笑。
小穗比小丫細心，葉子疊得仔細，漏斗折得也正，糯米填得不多不少，壓實了，合口的時候手指捏得緊，葉子沒有散，扯了草繩繞了兩圈，一拉，繫住了，雖然包得不算漂亮，但至少像個粽子了，四角分明，不歪不扁。
“小穗這個包得不錯，”柳姑拿起來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再包一個就更好了。”
小穗開心地笑了，又拿起兩片葉子繼續包，這一回比剛才更順了，包出來的粽子比第一個周正了不少。
小碗把葉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漏斗折得規規矩矩，糯米舀了一勺，用手指撥了撥，鋪平了，放了一顆紅棗，又舀了一勺糯米蓋上，手指壓實了，葉子一合，一折，一攏，動作不快，但每一個步驟都和柳姑教的一樣。
草繩在手裡繞了兩圈，她一拉，一系，繩子頭剪得齊齊整整的。
一個四角粽子，不歪不扁，稜角分明，緊實飽滿，和柳姑包的一模一樣。
柳姑愣了一下，拿起那個粽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又看了看小碗：“你以前包過？”
小碗搖了搖頭：“沒有，看您包了一遍，就記住了。”
柳姑看著小碗，沉默了兩息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：“手巧，以後是個過日子，以後誰娶了你才有福哦。”
小碗一下羞紅了臉，不敢抬頭看柳姑。
小丫坐在旁邊，歪著腦袋看了看小碗，又看了看柳姑，眼睛一亮，脫口而出：“那小碗姐以後嫁給我哥吧！”
院子裡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“這樣娘你也不用羨慕了呀，”小丫越說越來勁：“我哥嘛——雖然嘴笨，人也愣，但人老實啊，不偷不搶不賭不嫖，還能幹活，小碗姐手巧心也細，正好配我哥，娘你也不用操心我哥打光棍了，一舉兩得！這不挺合適的嗎？”
柳姑被她說得哭笑不得，伸手在小丫腦門上戳了一下：“你倒是會打算盤！你哥知道你這麼編排他嗎？”
“我這是為他好，”小丫捂著腦門，理直氣壯地反駁：“他嘴那麼笨，連句話都說不利索，好不容易有個手巧的姑娘在身邊，不趕緊定下來，回頭被人搶走了怎麼辦？”
小碗整個人僵住了，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，紅得像盆裡的紅棗。
柱子剛好回來端水，步子一頓，抬起頭正好對上小碗那紅得要滴血的臉，又看了看小丫那一臉天真無邪的表情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，耳根慢慢紅了起來。
他最後抱水也不端了，轉頭就跑了，像是身後有狗在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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