狍子肉嫩，骨頭細，刀走得快，他把心、肝、肺掏出來，放進木盆裡，腸子不要，等會挖個坑埋了。
柱子把狍子皮小心地剝下來，攤在石板上，撒了一層細土吸水，等會兒再鞣。
野羊比狍子大，趙鐵柱費了不少力氣，他把羊腿卸下來，又把羊排整扇剔出來。
石頭把大塊的肉搬到灶房裡，王氏接過去，用鹽搓了，碼進陶盆裡醃著。
搓鹽是個力氣活，每一塊肉都要揉到位，鹽才能滲進去，王氏兩隻手在肉上來回搓，揉得胳膊發酸。
羊雜倒進另一個木盆裡，用清水泡著，野兔小，收拾得快，趙鐵柱幾下就把兩隻野兔剝了皮、開了膛，洗淨了掛在灶房橫樑上瀝水。
趙鐵柱收拾完了獵物，把肉一塊一塊地碼在案板上，肥的歸一堆，瘦的歸一堆，板油單放。
吃完早飯，趙鐵柱走到窯邊的泥堆前，泥是前兩天從河灘那邊拉回來的，還有昨天從山坳那邊拉回來的黃粘土，粘性好，是做磚的好料。
“行了，來踩泥，”趙鐵柱捲起褲腿，脫了鞋，赤腳踩進泥堆裡，泥又涼又滑，踩下去沒過腳踝，拔出來帶出一大坨泥巴，甩得褲腿上全是泥點子。
石頭也脫了鞋踩進去，柱子跟在後面，三個人在泥堆裡走來走去，把泥踩勻，把裡面的小石子踩出來，踩了沒一會兒就開始喘粗氣。
“這玩意兒看著簡單，踩起來真費勁，”石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手上全是泥，抹得臉上也花了。
柱子哼哧哼哧地喘著氣，顧不上說話，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。
周師傅在旁邊，把模具擺出來，模具是幾個長方形的木框，大小統一，長一尺二，寬六寸，厚兩寸半，內壁灑了一層草木灰，免得泥巴粘住。
把踩好的泥摔進模具裡，泥巴填滿四角，用木板刮平，多餘的泥刮掉，模子翻過來往事先鋪好灰的地上一扣，再把模具提起來，一個土坯就成型了。
他動作熟練，幾十個土坯做下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脊背溼了一大片。
做好的坯整整齊齊地碼在旁邊的木板上，一塊一塊排開，間隔一寸，通風晾著，不能疊放，壓變形了就廢了，也不能曬，大太陽一曬，外頭幹了裡頭還是溼的，一搬就碎，要在陰涼處慢慢陰乾，乾透了才能進窯燒。
另一邊，孟樵帶著大柱、二柱、劉栓，牽著騾子出了院門，揹著繩子和竹筐，沿著山路往山坳走去，今天他們幾個還是去拉泥，做磚坯的黃粘土用量大。
二柱一邊走一邊揉肩膀，嘴裡嘟囔著：“今天能不能讓我趕騾子？我不想背泥了。”
“你會趕騾子？”孟樵看了他一眼。
“騾子還用趕？它自己會走。”二柱理直氣壯。
大柱在旁邊笑了一聲，沒拆穿他，二柱瞪了大柱一眼，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，不吭聲了。
沈蕎帶著方氏、周小娥拿著水桶和鋤頭出了院子，沿著小路往外走，外面那塊地裡的菜苗長了一拃高了，綠油油的，一行一行整整齊齊的。
沈蕎蹲下來，用手指撥開菜苗根部的土，看了看墒情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：“有點幹，得澆水了，這兩天日頭大，再不澆苗要蔫了。”
她把鋤頭放下，轉身去溪邊提水，方氏和周小娥一人提一桶，三個人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，把菜地澆了一遍，水滲進乾裂的土裡，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，土面的顏色從灰白變成深褐。
沈蕎直起腰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看了看旁邊的坡地：“野菜還有不少，順手摘點回去，省得專門跑一趟了。”
三個人散開，在坡地邊上摘野菜。
沈蕎摘了小半揹簍，直起腰來，眼睛掃了一圈，忽然看見旁邊一棵野桑葚樹上還掛著幾串桑葚，紫黑的，熟透了，沉甸甸地垂下來。
“這兒還有桑葚呢，”她走過去摘了一顆放進嘴裡，甜的，汁水在舌尖上炸開：“你們快來摘，熟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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