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去按住野兔，麻利地解開套子，把兔腿捆緊了，拎起來掂了掂：“肥，少說也有三四斤。”
劉栓在旁邊另一個套子前蹲下來，套子也收了，裡面是兩隻野雞，一公一母，羽毛灰褐，被繩子纏住了腳，正撲稜著翅膀掙扎。
他小心翼翼地按住野雞，解開套子，又用草繩把雞腳綁在一起，拎起來看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有公雞了，沈姐再也不用擔心孵不了小雞。”
劉栓把兩隻野雞和一隻兔子捆好，放進揹簍裡，用繩子封了口，揹簍底下墊了一層草葉子，免得雞屎弄髒了揹簍。
兩人收拾好了，沿著原路往回走，二柱走在前頭，嘴裡哼著小調，心情好得不得了，不踩泥還能有收穫，回去還能邀個功，美得很。
走到一處山坡拐彎的地方，路邊的灌木叢裡開著一大片野花，白的黃的紫的，密密匝匝的，蜜蜂嗡嗡地在花叢間穿梭，忙得不可開交。
二柱看見那片花叢，眼睛一亮，大步走過去，彎下腰去摘花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這麼多花，摘一把回去給小穗她們玩。”
劉栓在後面喊了一聲：“小心，有蜂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二柱的手已經伸進了花叢，他手碰到了幾根細枝，扯了一下，花枝彈回來，帶起一片嗡嗡聲，那聲音不大，但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花叢底下猛地湧出來，像一片烏雲，嗡嗡嗡地炸開了鍋。
二柱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臉色刷地白了，大喊一聲：“跑——！”二柱反應快，拔腿就跑。
但他跑錯了方向——他慌不擇路地往坡下跑，那裡草深灌木密，跑起來絆手絆腳的，速度根本提不起來。
蜜蜂追著他後腦勺飛，嗡聲越來越近，他都能感覺到翅膀扇起的風掃過後脖頸了。
劉栓比他還慘——他揹著揹簍，揹簍裡有野雞和兔子，蜜蜂不光追人，還往揹簍裡鑽，野雞在揹簍裡急得咯咯亂叫，撲騰得揹簍繩子都要斷了。
一隻蜜蜂追上了二柱，蟄在他的後脖子上，針扎一樣疼，二柱“啊”的一聲慘叫，伸手去拍，一巴掌拍下去，蜜蜂死了，毒針卻留在了皮膚裡，又蟄了自己的手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又一隻蟄在他的耳朵上，耳朵瞬間火燒火燎地腫了起來，蜜蜂越來越多，成群結隊地撲上來，往他頭上、臉上、脖子上招呼，二柱一邊跑一邊甩胳膊，跟跳大神似的，嘴裡嗷嗷叫著：“劉栓！快跑！快跑！”
劉栓也沒好到哪去，額頭被蟄了一個包，眼皮上也中了一下，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，看東西模模糊糊的，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，好幾次差點絆倒。
揹簍裡的野雞被蟄了，發出淒厲的叫聲，在揹簍裡瘋狂撲騰，羽毛亂飛；野兔也沒能倖免，被蟄得在揹簍裡上躥下跳，把揹簍撞得砰砰響。
“往水邊跑！往水邊！”二柱想起了前面有條溪，沿著坡下去就到了，他調轉方向，撒開腿往溪邊衝，鞋都跑掉了一隻，也顧不上撿。
劉栓跟在後面，揹簍裡的野雞撲騰得太厲害，繩子鬆了一截，一隻雞翅膀從揹簍縫裡伸出來，呼啦呼啦地扇風，把蜜蜂扇得更瘋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衝到溪邊，二柱想都沒想，連人帶衣服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。
溪水不深，只到胸口，涼得他打了個哆嗦，整個人蹲下去，只留個腦袋頂在水面上，水面上浮著一層頭髮絲兒，黑乎乎的。
劉栓也跟著跳了下來，揹簍還背在背上，野雞和兔子跟著他一起泡進了水裡，野雞的翅膀浸了水，徹底蔫了，耷拉著不動了；兔子倒是機靈，在水裡蹬著後腿撲騰，濺得劉栓一臉水。
蜜蜂追到水面上，嗡嗡地盤旋了幾圈，不敢往水裡扎，在水面上繞了幾個圈，漸漸散了。
二柱憋著氣在水底下蹲了小半盞茶的工夫，實在憋不住了，慢慢地、悄悄地露出半個腦袋，眯著一隻眼睛往上瞄——蜜蜂沒了，樹梢上空蕩蕩的，只有風吹過葉子沙沙響。
“走了沒？”劉栓在水裡撲騰著問他，聲音帶著顫，眼皮腫得只剩一條縫，看東西都糊的。
二柱從水裡站起來，渾身溼透了，衣服褲子往下滴水，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：“走了……走了，”二柱聲音從腫得合不攏的嘴唇裡擠出來，含糊得聽不清。
劉栓也從水裡站起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睜開那隻沒腫的眼睛看了看二柱，愣了一瞬，隨即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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