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早就等得按捺不住，不等小丫從雪橇上下來，幾步就衝過去搶過拉手繩，一屁股坐了上去，回頭衝二柱揚聲喊：“二柱，快來推我！”
“方才你可沒推我，”二柱抱臂站著，腳下沒動，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較真。
“你先推我這一趟，回頭我換你，絕不耍賴。”
“行吧，”二柱這才走上前，雙手搭住雪橇後側，攢著勁猛地一送。
雪橇在厚雪上“哧溜”滑出去老遠，石頭攥緊繩子，少年人爽朗的笑聲炸開，嘴裡吆喝著：“哦——”滑到院子盡頭，他抬腳往雪裡一撐，穩穩剎住，回身使勁揮手：“再來一趟！”
二柱卻不上當，走過去一把拽住牽引繩：“說好一人一次，該換你推我了。”
“我才滑一趟！”
“一趟就輪班，別賴賬。”
石頭賴在雪橇上不肯起身，二柱拽著繩子往外拖，兩個半大少年，一個死坐著不肯挪，一個鉚著勁往後扯，就在白雪地上較起了勁，還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。
大柱緩步過來，立在一旁，語氣沉穩：“一人滑一次，輪流來，誰也別多佔。”
“聽見沒，我哥都發話了，輪著來！”二柱抬了抬下巴看向石頭，眼底藏著促狹。
石頭不情不願地爬起來，拍掉棉襖屁股上的雪，嘟囔一句：“行行行，輪到你。”
二柱立刻一屁股坐上雪橇，兩手抓牢繩索，回頭喊：“石頭，趕緊推！”
石頭磨磨蹭蹭上前，使勁推了一把，雪橇滑出去，二柱雙腳高高翹起來，笑得眉眼舒展。滑到院那頭，他伸腳停住，站起身拍了拍手，意猶未盡：“這玩意兒滑著真痛快。”
“這下該我了，”石頭馬上湊上來。
“你剛滑過。”
“那是上一輪，這一輪該輪到我。”
“說好一人一次，你一趟我一趟，現在該旁人了，”二柱把繩子往旁邊一遞：“柱子，你來。”
柱子伸手接過繩子，低頭看了看繩頭，又抬眼望向屋簷下的小碗。
小碗正和小杏、小穗站在一處，三個姑娘裹著厚棉襖，手揣在袖筒裡，安安靜靜瞧著院裡的熱鬧。
柱子的目光在小碗臉上稍作停頓，沒說話，拖著雪橇走到院子正中，深吸兩口氣，轉頭對著小碗揚聲：“你們來玩，我幫你們推。”
小杏一聽就懂，捂著嘴笑，伸手輕輕推了小碗一把：“快去呀。”
小穗也笑著在另一邊推她：“趕緊試試，有柱子哥幫你推呢。”
小碗被推得踉蹌半步，臉頰瞬間漲紅，回頭嗔怪地瞪了兩人一眼。
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，麵皮越來越燙，末了細聲細氣地道：“讓妹妹們玩吧，我就不玩了。”
“別呀，”柱子脫口而出，話音落下自己也愣了愣，抬手撓了撓後腦勺，聲音放輕：“這雪橇很好玩的，你還沒試過，滑一趟看看。”
小丫跑過來，一把拉住小碗的手就往雪橇那邊拽。小碗身不由己，踉蹌著跟著走到雪橇跟前。
柱子沒有催她，把雪橇擺正放穩，靜靜等著。小碗沒辦法，只得側著身子坐下，雙手緊緊攥住兩邊把手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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