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蕭月緩緩回頭，看向跟在身後的章峰。
章峰正拼命搖頭，嘴唇哆嗦著“假的……假的……”
然後章峰就看到，太后的眼神瞬間就變了。
那是一種她這輩子都未曾露出的眼神，不再有憐憫，不再有信任，只有被欺騙了十幾年的滔天憤怒。
“章峰，你方才在慈寧宮跟哀家說的話，再說一遍。”
章峰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“你說你被冤枉了。”太后一字一頓，“說顧長安栽贓你。說你兒子被屈打成招。”
她轉過身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那方才殿裡那些話，王振海，錢世傑，趙文彬他們的話，你怎麼解釋？”
章峰噗通一聲跪在臺階上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臣……臣……”
這一刻章峰忽然想起那天晚上，顧長安笑眯眯地對他說：“鼎國公，來而不往非禮也。”
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。
這顧長安真的做到了，這個殺千刀的死奸佞，真的找到了他的把柄。
徹底完了。
太后不再看他，轉身推開了太極殿的殿門。
殿門推開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。
陽光從太后身後湧進來，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光。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宮裝，頭髮一絲不苟，面容端莊而威嚴，但那雙眼睛裡，帶著一股讓所有人都心頭一凜的寒光。
章峰跟在她身後，臉色灰白，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血氣。
“母后？”秦斬月站起來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太后一步一步走到殿中，目光掠過跪在地上的章元熙、王振海、錢世傑、趙文彬，最後落在秦斬月臉上。
“皇帝，哀家在殿外聽到了一些話。”
秦斬月看了一眼太后身後那個灰敗的身影：“母后聽到了什麼？”
“聽到了章峰私通北恆、剋扣軍餉、暗害忠良的罪證。”
說到這裡，她看了一眼身後的章峰，露出了一絲嘲諷的表情。
“章峰，哀家這些年待你不薄，你說顧長安栽贓你，哀家信了，你說你兒子被屈打成招，哀家也信了。可哀家現在站在這裡，聽著你親生兒子把你這十幾年做的髒事一條一條念出來。”
她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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