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文紹這番話說完，殿內一時間沒人接話。
阮黎站在御階下，花白的眉頭擰成一團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他活到這把歲數，在朝堂上待了大半輩子，深知什麼時候該開口、什麼時候該閉嘴。大王現在正在氣頭上，說什麼都聽不進去。
但有些話，他作為兵部尚書，作為大王的親叔父，不能不說。
“大王。”
阮文紹眉頭一挑，“王叔，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？”
阮黎臉上頗為凝重的說道：“臣以為，這封回信……措辭上可以再斟酌一二。”
阮文紹抬眼看他：“斟酌什麼？”
“大王大楚獅子口大張嘴要一千萬兩白銀，咱是可以不給，且章峰跑了也是事實，他家人不交也可以找到說辭。
但要戰便戰這四個字，老臣以為暫且不必寫在信裡。”
阮文紹聞言雙眸充滿威嚴的看著阮黎。
他知道這王叔雖然性子慢了點，而且是從小到大看著自己長大的。
雖然不喜歡阮黎否定他的話，但是打小就敬重這位王叔。
而阮黎抬起頭，直視阮文紹的眼睛，壓根就不帶怕的。
這屬於是雙方都瞭解對方。
苦笑一聲：“不是臣等怕了大楚，而是我們現在還沒搞清楚震天雷到底是什麼東西、怎麼防、怎麼破。
如果在信裡把話說得太死，萬一楚軍真的再往南推，我們拿什麼擋？用弓箭擋？用城牆擋？
青州的城牆已經告訴我們了擋不住。”
阮文紹自然也懂這個道理，但是他必定是君王，怎麼可能連氣勢都軟呢，皇帝自己都怕了，那下面的人還怎麼打仗。
震天雷，這三個字從他第一遍看到軍報時就扎進了他的腦子裡，剛才被顧長安那封信氣得差點忘了這件事。
現在阮黎重新提起來，像是在他滾燙的怒火上澆了一瓢冷水。
“潰兵收攏得怎麼樣了？”阮文紹突然岔開話題。
“回大王，邊境守將回報，已經收攏了大約兩千多人，大多是阮文雄後隊的步兵，城破時從南門逃出去的。”
阮黎又說道“其中有一個是阮文雄的親兵副將，叫陳三甲，跟著阮文雄從西門一直打到東門，親眼看到了城牆是怎麼被炸塌的。
老臣已經讓人把他單獨帶過來了，就等大王親自問問呢。”
哦......是嘛。
阮文紹眉頭一挑。
“把陳三甲帶過來，朕要親自問問，那青州是到底怎麼失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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