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恆讓人把黎阿九單獨關進最裡面那間牢房。
牢房不大，四面石牆，牆角鋪著一層發黑的乾草。
門是厚木板做的，只在下方留了一個遞飯的小口。
黎阿九被推進去時，右腿上的傷還在滲血。
他咬著牙，自己挪到牆邊坐下，把那條傷腿伸直，呼哧呼哧地喘氣。
馬五站在門外看了看，低聲問周恆：“將軍，這法子真能行？不用刑，光關著，能問出什麼來？”
周恆揹著手，目光透過門縫落在黎阿九身上。
“顧副帥說過，人最怕的不是疼，是孤獨。你把他關在黑屋子裡，不跟他說話，不讓他見人，只給飯和水。用不了兩天，他自己就會跟牆說話。再用點手段，讓他以為同伴都招了，他就更坐不住。”
馬五半信半疑：“這比鞭子還管用？”
“你見過有人為了不吃鞭子把命都豁出去，但你見過有人能撐過三天沒人說話嗎？”
周恆轉身朝外走，“別問這麼多，按顧副帥說的辦。
從今天起，這間牢房不許任何人跟他說話。送飯的放在門口就走，不許看他，也不許發出聲音。
旁邊幾間牢房也一樣，全部分開關。
讓他們聽不見同夥的聲音，只能聽見外頭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。”
馬五點頭應下，叫來幾個看守，把話傳了下去。
當夜，牢房裡安靜得可怕。
黎阿九靠在牆上，閉著眼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傷口一跳一跳地疼，像有根針在骨頭裡來回攪。
他想翻個身，腿一動，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索性不動了，睜著眼望著頭頂的黑暗。
外頭有風，吹得牢房拐角處的破窗紙呼啦呼啦地響。
那聲音一會兒大，一會兒小，像是在跟他說話，又像是什麼都沒有。
天快亮時，黎阿九終於迷糊了過去。
可沒過多久，他就被腿上的劇痛驚醒了。
他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發現外頭已經透進了灰白色的光。
送飯的小口被開啟，一隻粗碗從外面推進來。
碗裡是半碗涼粥，上面還浮著一層米湯。
他舔了舔嘴唇，慢慢爬過去，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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