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過沈毅剛醒來時的樣子，雖然虛弱，但眼神里有光，那是一個將軍在看到女兒安然無恙時才會有的柔軟光芒。
可現在，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。
空洞的、灰敗的，像是被人從裡面掏空了所有的東西，只剩下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。
“父親……”沈青硯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沈毅沒有看她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落在顧長安身上。
他盯著顧長安看了很久，久到沈青硯開始不安地攥緊了衣角，才聲音沙啞地開口說了一句：“你過來。”
顧長安走上前，在床邊站定，微微躬身：“岳父。”
沈毅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問：“硯兒說的那些話……是真的麼?我兒和夫人......？”
顧長安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他沒有猶豫，點了點頭：“是真的，殺大哥的是章峰派的人，暗害您的是章峰指使的。錢世傑和趙文彬是同謀，王振海是經手人。”
沈毅閉上眼睛，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。
顧長安能看到他攥著被角的手指在發抖，指節泛白，青筋一根根凸起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重新睜開眼：“章峰現在……在哪兒？”
“關在天牢，三司會審，最遲三五天之內就會開審。”
“審完之後呢？”
顧長安頓了頓，說：“罪證確鑿，應該是滿門抄斬。”
沈毅沉默了很久“殺的好.......殺的好！”
他看著顧長安，又問：“那些同謀，一個都沒跑掉？”
“跑了幾個小的。”顧長安如實說道。
“另外章峰的大兒子，章元朗帶著兩個庶弟跑了，已經派人去追了，其他人的家眷也控制了，等著一併審理。”
“岳父放心，我不會讓章家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的。”
沈毅點了點頭。
沈青硯紅著眼眶，攥著他的手：“父親，女兒不該跟您說這些的……您身體還沒好……”
“硯兒，你該說，為父不怪你。”
“我昏迷了這麼久，什麼都不知道，你要是再瞞著我，我這個做父親的，還有什麼用？”
“只是這些日子苦了你了。”
沈青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啪嗒啪嗒落在被子上。
“父親，女兒為了報仇，什麼都不怕，不過幸虧有夫君幫我，要不然我們還不能報此大仇，甚至還能被他們繼續加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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