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是表哥。”那女人笑了一聲，“你之前跟承鈺求情的時候說過，那個表哥，等你等了三年是吧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你覺得他為什麼等你？”
丫鬟聲音小下去，“表哥是想要娶奴婢的，這三年來，表哥沒有納妾，也沒有同房，每月都會替奴婢照顧爹孃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那女人擺了擺手，一臉不耐煩。
“他照顧你爹孃，那是他應該的！他要是真對你好，就該等你，等到你覺得可以嫁人的時候。”
丫鬟急了，“姑娘，三殿下原來說過的，府中的奴婢到了年紀，願意留就留，不願意留就放出去，還給恩賞。”
“您來之前，府裡一直都是這個規矩，奴婢的表哥已經託了媒人來問過兩回了，奴婢也心悅表哥，奴婢求姑娘了……”
“承鈺說的？”那女人打斷她，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，“他那是心軟，他不懂這些，我懂。”
“我跟你說，你這種年紀嫁過去，還能幹什麼？被休了怎麼辦？你那個表哥，手裡最多隻有幾畝薄田，一間鋪子，養得起你嗎？”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玉簪，“他一輩子不吃不喝，能買得起我頭上這根簪子麼？”
丫鬟頭也沒抬，她也不想要這根簪子啊，“奴婢不求大富大貴，只想跟表哥好好過日子，侍奉爹孃啊。”
那女人臉色沉下來，“你想只嫁個男人，給他生孩子，一輩子圍著灶臺轉？”
“你這種想法，就是被你們這兒的規矩馴化了！我告訴你，女人要自立，不能靠男人活著！”
丫鬟跪著不動，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那女人嫌煩，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，推了她一把，“行了，別哭了，你那個表哥，等不了就讓他別等了。”
“你出去了還能有在承鈺府上舒坦體面？一直跟在我身邊，伺候我，不好麼？”
丫鬟終於抬起頭，滿臉淚痕，“姑娘，兩年前若不是您攔著殿下，奴婢已經出府成婚了。”
“奴婢的爹孃年紀大了，表哥已經等了兩年了，他一個人也照顧不過來兩個家啊，奴婢真的求您開恩了。”
“開恩？”那女人挑眉，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“我留你是看得起你，你別不識抬舉。”
“你在我這兒吃穿不愁，我還能虧待你？你就好好的跟著我，長長眼界，長長見識，我會把現代的觀念都教給你！這不比結婚要強？”
她把瓜子往碟子裡一扔，拍了拍身上的碎屑，“行了，出去把臉洗了，別在這兒礙我的眼。”
那女人又重新歪回榻上，左手抓了塊兒點心，右手不知道在翻什麼話本子，再也沒有給丫鬟一個正眼。
丫鬟近乎於絕望的退了出去，剛要把門關上，一轉頭，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皇太女，腿一軟就要跪下。
崔承祚一隻手托住她的手臂，另一隻手的手指壓在丫鬟的嘴唇上，“噓。”
丫鬟有些吃驚，請安的聲音直接噎在嗓子眼裡。
崔承祚趁勢將人往懷裡一帶，側了半個身子，將人帶的遠了些，確保屋裡的女子聽不見外面的響動。
她回手抽出溫衍之懷裡的帕子，幫丫鬟擦了擦眼淚，語氣溫和了不少，“青鷺，三年不見，都長成大姑娘了，漂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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