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承祚沒被她感染，雙手交疊在桌面上，心平氣和的看向她，“旁的呢？”
“什麼旁的，我爹賣的賑災糧又不是我賣的！”
蘇婉寧冷笑一聲，“我是被他連累至此，錯的是他，不是我。”
崔承瑾有些麻木的看著蘇婉寧，不是這樣的，婉寧每次和他提起蘇大人，都是有多思念父親，離了父母的庇護有多孤獨。
崔承祚搖了搖頭，“蘇繼業賣了很多災民的救命糧，害死了很多人，他該死。”
“但是你，不管你知不知情，你的確享受過蘇繼業女兒這個頭銜的一切待遇，這就不是真的‘沒錯’。”
蘇婉寧一愣。
崔承祚繼續開口，“同樣的，你是蘇繼業的女兒，蘇家女琴棋書畫，樣樣精通，傳出去都說你爹孃教女有方，蘇家家風好。”
“所以，你爹出事之前，你的美名也對他的官途有助力，這種事割捨不了，沒有絕對的對與錯。”
她又轉頭把目光放在自家小六的身上，“他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沈氏，亦或是對我這個皇姐，都堪稱下賤。”
崔承瑾低垂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容王一直皺眉，冷眼旁觀。
崔承祚嘆了口氣，捻了捻指尖，“我不會輕易放過小六，容王自然也是一樣，但我念在你主動交待容王找過你一事，現在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蘇婉寧抬眼。
“第一，等本殿下把教坊司清乾淨，你再死，本殿下會讓你體面的死。”
蘇婉寧沒說話。
崔承瑾這時候還想開口，讓自家皇姐把蘇婉寧賞給他。
翠果實在是看不過去，從懷裡掏了個幹餅子，塞崔承瑾嘴裡了。
崔承祚就那麼的看著跪在下面的蘇婉寧，頓了一下。
“第二，本殿下可以不殺你，但是會給你一個新身份，你這輩子不許再提‘蘇婉寧’三個字，蘇家的事，到此為止。”
蘇婉寧猛然抬頭，崔承瑾也眼睛一亮，翠果盯著崔承瑾，拳頭一癢。
“你餘生都要留在教坊司改成的作坊裡，做苦力、教新人、配合陳觀劉敬等整改教坊司的官員，把你知道的骯髒事一件件寫清楚。”
“你永遠都得不到將功抵罪的機會，所有的好處也不會記在你名下，你要無名無姓的，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。”
蘇婉寧沉默了很久，看向翠果，“可以先給我鬆綁麼？”
翠果見崔承祚沒反對，手起刀落，割斷了蘇婉寧的繩子。
蘇婉寧對著崔承祚俯首，“多謝太女殿下，我選第二個。”
崔承祚看了她一會兒，點頭，“好，但話要說清楚，以後我大玄的所有教坊司，不會再存在女子接客一事，你也只需要做苦役。”
“可若是不守約定，”她看了眼蘇婉寧，又看了眼崔承瑾，“無論是你，還是任何人，依律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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