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衍之不知道這次他們會在松江港待上多久，但是老話說的總歸是沒錯的。
窮家富路。
他得多準備著點兒，溫衍之正站在避風的廊下，跟他商隊的大掌櫃低聲對賬。
“再調兩船柴胡和明礬過來，這邊用量大，越快越好。”
掌櫃的這些年一直都是跟著溫衍之辦事兒的，溫衍之用他用的最是順手。
他聽著溫衍之的吩咐，飛快的在自己懷裡的小冊子上面記錄。
一個字都沒落下。
“還有前些日子收出來的那批石灰，必須在天黑前分發給下游的各個村坊，不能耽擱。”
溫衍之想了想，又點了幾樣松江港正缺的東西。
掌櫃的連連點頭，看溫衍之沒什麼別的吩咐了，這才反手把小冊子往懷裡一塞，快步退下。
溫衍之沒著急回去伺候自家殿下，而是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。
自從他跟著殿下回京以後，這京城裡真的是發生了好多事兒。
多到甚至都有些不正常了。
明明陛下正值壯年，手中權勢不小，可京城裡的這些人，卻好像根本不把皇家的威嚴當回事兒。
先是侯府那群人，明明把趙文軒洗乾淨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，等殿下打完勝仗回來，獻給殿下，替殿下打理好府中事務，就能富貴一輩子。
結果，那群人竟然以為殿下是要“嫁”給他們侯府，甚至說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話。
還有路遠征、裴敬他們，一個兩個的，都恨不得直接在皇宮裡搭個戲臺子了，都敢當著陛下的面直接叫罵了。
明明他跟著殿下出京打仗之前，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兒。
別說皇家了，就連京裡的那些世家貴族，但凡出了任何一個腦子不正常的，還貶妻為妾、當街退婚？
敢有這個心思的，家中的長輩只怕還不等小輩把“貶妻為妾”這四個字喊出來，就先命下人把人捆了“驅邪”了。
若還有貶妻為妾的心思，哪怕你是嫡出，也得偷著把你給處理了，不然入朝為官都得被參死，都沒臉出門了。
一個家族這麼多年，這麼多代的聲望能被你一個“痴情種”給毀了？
爹孃若是同意了，族裡的人只怕得連著這個痴情種的爹孃都得給宰了。
可是回京以後，這一切都變了，好像所有人都覺得這麼癲狂都是正常的。
看著陛下好像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兒，就是不知道自家殿下有沒有意識到大家的異常。
更何況，現在還多了個鼠疫，也不知道是“真天災”，還是“真人禍”。
溫衍之看了一眼自家殿下書房的方向，嘆了口氣。
罷了，他始終是要跟殿下在一起的，先多給松江港弄一些物資才是正經的，這種時候，物資再多都不嫌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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