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”崔承祚一臉茫然，“怎麼扯到這兒了？”
“那群人為了阻撓收地，什麼都能幹得出來，朝堂上找不著您的小辮子，那就從身邊找，他們會參溫衍之‘奸商亂政’，逼您殺他以平天下士子之心。”
沈硯挑眉，“前兩路，臣與霍家不怕。但這第三路，您打算怎麼護他？”
“要不順水推舟，給他個官身，讓他脫了商賈的皮入朝，以後您若想給他名分，也順理成章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崔承祚想都沒想，直接打斷，“太傅，別試探了，我已經被點化了。”
沈硯愣了一瞬，“殿下，不愛他？”
他雖然存著試探太女有沒有徹底清醒的意思，但心裡也想了，溫衍之不過是一介商賈，畢竟跟了太女這麼多年。
雖然身份低，但比起趙文軒，沈錚那幾個歪瓜裂棗的，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材料了。
太女讓他跟了這麼多年，這人一定有過人之處，若是太女當真喜歡，他這個做臣子的，幫著想法子運作運作也不是什麼問題。
總比六殿下要從教坊司撈人要簡單就是了。
崔承祚笑了，像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，“太傅，你這時候跟本殿下談什麼愛不愛？”
“他生得好，能賺錢，性子軟，伺候的本殿下舒服，本殿下自然喜歡，也樂意養著他。”
她擦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花，“但我不是靠他伺候的舒服才活的這麼好的啊。”
“我又不傻，冷了知道添衣裳，餓了會自己吃飯，不會蠢到把自己身體搞壞，我現在長得這麼好，跟他噓寒問暖沒關係，是我照顧自己照顧的好。”
崔承祚站起身，她不知道沈硯是真覺得她身邊是缺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著，還是在試探她跟小二，小四有沒有區別。
但這時候總歸是要把話說明白的，不能再被扣帽子了。
她拎著小荷包，在沈硯面前轉了一圈，理所應當的開口。
“我的容貌是父皇母后給的，才華是太傅你們教出來的，能力是真刀真槍在戰場拼出來的。”
“太傅，你剛才那話是覺得本殿下會因為他誇兩句、伺候幾年，就無條件把心掏給他？”
沈硯定定的看著她，從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陛下的影子。
“我留他在身邊，是因為他無父無母、親族斷絕，用得順手，不是我愛他，就要把他捧上高位，甚至共享天下啊……”
崔承祚挑了挑眉，語氣極其冷硬，“太傅，你熟讀史書，難道不知道商賈一旦掌權，會對皇權造成多致命的威脅嗎？”
沈硯的瞳孔猛的一縮。
崔承祚想了想，豎起一根指頭，“現在大玄的情況，就是這樣，你我都清楚，雖然我開了官鋪，但是整體還是要以農為本的，用一用行，但不能再放權給商人了。”
“還有，真給了名分，他手底下的商隊、錢莊會變成什麼？”
她輕車熟路的把小荷包開啟，捏了一撮鹽米，對著沈硯，一下一下的灑過去。
舒服了。
崔承祚眯著眼，她都不敢想，到時候父皇和母后要是健在，說不準得怎麼扒了自己的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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