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真的幸運的到了京城，但貨是要進牙行的，牙行定價，說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“若是咬著牙不賣，大多時候就得把貨壓著，壓到發黴，血本無歸，很多商人沒辦法，都是隻能賣掉。”
“後來我爹想自己開鋪子，交了門包，鋪子開了沒幾天，就被人砸過兩次。”
崔承祚沒說話。
溫衍之看著她，“我爹後來病死之前，跟我說，別做生意了，讓我找個安穩的地方，老老實實種地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崔承祚，“殿下，商人不只怕交稅。他們怕的是交了稅，貨還是走不出去。”
“大家其實是願意給朝廷交錢的，可是問題在於，交了錢，沒人保他們。”
崔承祚看著他，好一會兒沒說話，“你有好辦法？”
溫衍之洗淨了手，坐在她的身旁，用手指在榻上一筆一劃的畫了個長方形，一處一處的點著。
“殿下，京城裡有不少官房都是空著的，內務府、工部、各地衙門，手裡攥著鋪面、地皮都快長草了。”
崔承祚有一瞬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麼，溫衍之又慢慢開口。
“這些鋪子如果一直空著，朝廷一枚銅板都收不上來，但如果把它們給租出去就不一樣了。”
他循循善誘，崔承祚抓住他的手指，“如果租給商人，那商人們就有地方做生意，朝廷也能收不少租金，這是兩頭兒都能賺的好買賣。”
溫衍之點了點頭，“您明日若是隻提這些還不夠，因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京城安穩，越往下，商人就會越擔心朝廷給的這些福利，會被地方豪強給搶了。”
“很多時候東西如果沒有落在真正有需要的人的手裡，那大家對朝廷的懷疑就會越來越重。”
溫衍之看著她，“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一樣好命，能碰到殿下這麼正直，善良，保護弱小的人。”
這幾句話下來，讓崔承祚覺得非常受用，“那是，你就好好的跟著本殿下，旁的人三天餓九頓，本殿下好好護著你。”
她抓著溫衍之的手，搓了好一會，“這事其實說難也不難，那些空著的鋪子只租給手裡有貨，拿著路引，並且真正做生意的商人。”
崔承祚盯著他的指尖，到時候挨個給那些人簽了契約，官府就可以按契約辦了，誰鬧事就拿誰開刀。
“殿下英明，可前期沒點本錢真的很難立足。”
溫衍之笑眯眯的往她身邊湊，不知道為什麼，突然想起來當初翠果罵他，說他簡直是狐狸精在世，總吹那枕頭風，現在看看……
好像也不太冤。
崔承祚想了想，“這個問題也好解決，既然朝廷要從他們身上收銀子，前期自然是要給一些甜頭的。”
“免稅，租鋪子的商人能拿到第一年免六成稅的甜頭，第二年四成，第三年兩成，第四年該交多少交多少，這麼大好處在前頭放著，就不信他們不來。”
溫衍之緊跟著點頭，“我之前讓人看過，各州各府都有市監，殿下明日上朝的時候可以請奏陛下，把市監的權擴出去。”
“邊關、碼頭、商路等地方都把人安排好了，到時候官鋪租給誰、租金多少、有沒有人搶鋪子就不用擔心了。”
“而且這部分人都是朝廷的，也是您的政績，地方官根本插不了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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