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承祚進門看到的第一眼是溫衍之坐在案前，手邊攤著厚厚一摞賬簿，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案角擱著她讓翠果送回來的小點心，只動了一點兒。
溫衍之聽見腳步聲，有些詫異的抬頭，看見是崔承祚，站起來。
“殿下回來了？”
他走過來，幫她把外袍解了，順手摸了摸她的手，“手這麼涼，夜裡風大。”
他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搓了搓，又鬆開，“小廚房一直溫著湯，我給您拿一盞。”
崔承祚把他拉住，“不喝”，轉頭看了一眼案上那摞賬簿，“你知道我會提前回來？”
她歪著頭看著面前的這人，眉眼乾淨溫潤，好像永遠都是那副可以隨便被揉圓捏扁的模樣。
“我不知道，只是入秋了，夜風涼，想著您萬一想提前回來，也能喝上一碗，暖暖身子，”
溫衍之伺候她靠在榻上，給她揉著腦袋，“閒著也是閒著，市監那邊的賬我替殿下理了一部分，有些亂，但還能看。”
他放輕了聲音，“您放心，我看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賬目，重要的都在市監放著，您書房裡的東西一點都沒動。”
崔承祚抓著他的手，捏來捏去，溫衍之一時間被摁住了，索性直接坐到榻邊，任由她捏。
兩個人誰也沒有先說話，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最後，溫衍之先開的口，“殿下，燈會好玩麼？”
“好玩。”
“那殿下為什麼不開心。”溫衍之用的是陳述句，他沒把手抽出來，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恩？”
崔承祚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開心。”
溫衍之沒回答，而是起身保持著被她牽著的姿勢，半跪在榻前，把腦袋往崔承祚的另一隻手裡湊了湊，“您摸摸我。”
崔承祚沒說話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，“……之前繡了個鴛鴦圖案的荷包，送出去了又被清寒給要回來，還給我了，你想要麼？”
嘖，之前答應給他的禮物還被弄好，氣氛到了……
崔承祚在心裡默默的感恩了一下翠果，然後轉手給他了。
溫衍之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後仰著頭看她，“我很想要的，非常想，請您賞給我吧。”
崔承祚沒忍住，笑了一聲，隨即壓下去，“你倒是……心直口快。”
“我在您面前沒有秘密。”溫衍之笑眯眯的回答，“殿下？”
崔承祚靠在榻上，看著他那張臉，隔了好一會兒才說，“我覺得清寒說得對。”
溫衍之沒再問，眼看著自家殿下從懷裡拿出那個荷包，遞到他面前。
他捧在手心裡，看了又看，“很好。”
“說說，哪兒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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